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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周愣了愣。
可随即只是如释重负笑了。
“是我应得的。但在起诉前,能不能让我和你聊一聊?”
“江泠被我赶出了别墅,我不会和她有任何往来,只求你...”
“只求我什么?”
我盯着沈言周。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半天什么都说不出口。
良久,他弱弱吐出几个字。
"只求你...别恨我。"
沈言周跪在地上,四目相对。
他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像是要裂开。
他手撑在冰凉的地砖上,指节泛白。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沈言周,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恨你?"
他的瞳孔颤了一下。
"我不恨你。"
我面色平静。
"恨是需要力气的。对你,我不想浪费任何力气。"
沈言周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上了许砚的车。
后视镜里,他跪在那里,膝盖钉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很小的一团。风把他的衬衫吹起来,瘦削的脊背在布料下面凸出骨头的形状。
车开远了,许砚才开口:
"回酒店?"
"嗯。"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沈言周的律师。
他告诉我无论我告沈言周什么。
沈言周都不会反驳。
我没说话。
律师叹了口气。
“沈先生今天去找了江泠。两人发生了激烈冲突,江泠报了警。他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沈先生让我转达,他已经正式起诉追债团队了。"
“沈先生会查明一切,只希望你...”
“希望什么?”
我冷硬打断了律师。
“这些都是沈言周和江泠应该受的,不是吗?”
律师沉默,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匆匆把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
我看着远处天空很久。
直到另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居然是江泠。
我本来不想见江泠。
可她已经在酒店大堂等我。
我实在不愿意闹出更多的荒唐。
和江泠在大堂见面。
见到江泠时。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头发散着,没化妆,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她还穿着那天见面时穿的高定。
可领口撕了一道口子,锁骨下面一片青紫。
左脸颊肿着,嘴角结着干涸的血痂。
看到我过去。
她没站起来,只是把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我在她对过坐下。
"沈言周让你来的?"
"他让我来。"
江泠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动作从容得不像话,
"我自己也想来。"
"你想来干什么?"
"来跟你谈个条件。"
她眼底依旧带着高傲。
"沈言周现在要告我。"
"他砸了我的东西,抢了我的记录,掐着我脖子逼我来跟你交代那天的事。我交代完了,你与昂两我,他撤诉。不原谅,他把我往死里告。"
我和她四目相对。
见我不说话,
江泠火冒三丈,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把自己真实所想全盘托出。
她靠回沙发靠背,
"阮之意,那天的事我做了,我认。你妈的事我承认我有责任,但话说回来。”
“你要恨也该先恨沈言周。要不是他把你妈的事透露给我,我连她住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我几乎快要气笑。
"所以你今天是来把责任推给他的?"
"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江泠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他沈言周骗你五年,用你的钱养我,用你妈的命拴你。我充其量是在他的局里添了一把柴火。你现在把所有账算在我头上,不觉得不公平?"
我看着她的眼睛。
"公不公平的,你和我说没用,去和法官讲吧。”
我站起来就要离开。
“你!”
我站起来就要离开。
江泠没了招,没了刚刚的高高在上。
“你不帮我的后果你想过吗?"
江泠声音都变了形。
"你们那么多年感情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死人闹到法庭去呢?!”
“他反正都决定和你结婚。你和他和解,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那套别墅,沈言周和我说过,是你畅想的样子,你告了他,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我看着江泠,忽然一阵释然。
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和沈言周搞在一起。
他们这样的人。
独有自己的一套荒唐逻辑。
还好我已经选了离开沈言周。
“他的东西,我一分钱都不会碰,脏。”
一句话让江泠血色尽失。
我正准备离开。
一道沙哑声音将我唤了回来。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种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