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妈中了六百万彩票，转头分给三个邻居，一人二百万。

唯独我，一分也没有。

“我瘫痪这么多年，在我身边照顾的是他们，你不配。”

我妈说得理直气壮，三个邻居站在一旁，也心安理得。

我站在一旁，指甲几乎抠进掌心肉里。

她中风十年，每月的护工费、进口药、康复训练，全是我在外拼命打工挣的。

可在她眼里，还抵不过几个邻居偶尔的嘘寒问暖。

三个邻居轮番在朋友圈晒出新提的豪车钥匙、三亚酒店的无边泳池订单。

我默默辞退了护工，停掉进口药，不再缴纳一分钱。

一天后，邻居打来电话，声音又急又怒：

“你妈从床上摔下来了，尿袋也漏了，你这个当女儿的还不回来？”

我冷笑道：

“你们可是感天动地的好邻居，拿了她六百万，日后就归你照顾她。”

……

端午节那天，我提着大包小包回了老家。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笑声像被掐断一样顿了一下。

除了我妈，客厅里还坐着三个邻居。

楼下卖盖浇饭的张婶、卖保险的王林、刚毕业的刘畅。

我妈穿着我上个月寄回来的真丝睡衣，气色红润地端坐在中间。

茶几上并排摆着三张银行卡。

“林瑜回来了？”

张婶先开了口，笑得脸上的褶子堆起来。

“你妈正说等你到了就宣布大事呢。”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

王林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阿姨，您这600万的彩票，是打算分成三份？”

我妈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没错，三张卡，每张200万。”

刘畅愣了一下，小声问：

“阿姨，您不是就林瑜一个女儿吗？为什么还要分三份？”

我妈嘴角勾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早就想好了，我这瘫痪的老家伙，平日里多亏你们照顾。”

“为了感谢你们，这六百万的彩票，你，王林，还有张婶，一人200万。”

客厅安静了两秒。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张婶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妈的手：

“哎哟慧芳，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就是平时搭把手，哪值这么多……”

张林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阿姨，我以后肯定把您当亲妈伺候！”

刘畅也露出喜色，连声道谢，眼神却躲闪了一下：

“那……林瑜呢？”

我妈轻飘飘地看我一眼，又垂下眼眸：

“我瘫痪这些年，陪在我身边的是你们。我的钱，就该留给你们。”

张婶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林瑜，你在外头打工是辛苦，但你妈平常头疼脑热的，哪次不是我们张罗？”

她边说边把卡往内衣口袋塞，生怕有人反悔。

王林理直气壮地附和：

“就是啊，阿姨上次半夜发烧，还是我开车送去的医院，你连人影都见不着。”

刘畅在一旁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显得心安理得。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甲陷进掌心。

上次我妈发烧，我赶不及回来，确实托护工请他们帮忙送去了医院。

可后续的医药费是我付的，为了感谢他们，我还给他们每人封了一个两千块的大红包。

王林的保险，我介绍了一堆客户给他；

张婶的盖浇饭，我让公司连订了三个月；

刘畅的工作，更是我拉下脸求了老同学才安排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感谢他们，平日里帮忙照顾我妈。

可如今，我妈真的把这些人当成了比我更亲的亲人。

而这几个人，也心安理得的接了我妈的六百万。

“行了。”我妈摆了摆手，转向我，语气像在吩咐保姆：

“我前两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保健品，叫什么‘固元金汤’。”

“两万块一个疗程，专治中风的，说是能恢复腿脚知觉。”

“你明天去给我买一套。”

张婶在一旁帮腔：

“你妈身体好，你做子女的也高兴不是？两万块又不贵。”

我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我妈见我不说话，又叫了我一声：

“林瑜，你听到没有？”

我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