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挂断电话后，手机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来电显示是林医生。我接起来。

“林瑜，你母亲的病情我跟你说一下。”

“您说。”

“这次摔伤导致轻微感染，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停掉进口药可能会导致她身体状况整体下滑，严重的话会再次中风。”

“作为主治医生，我建议你恢复用药。”

“好的，我考虑一下。”

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是周一，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我开了一次会，关于上次被砍掉预算的项目。

我把自己埋在项目里，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月底发工资那天，我盯着银行到账短信看了很久。

三万二，扣完税和社保，到账两万六。

以前这笔钱到手就没了。

护工费、进口药、康复训练。

剩下的还要给我妈买保健品、交水电费。

我自己每个月存不下钱。

这次，我没有转给任何人。

我去商场买了一件大衣。

藏蓝色，羊毛的，挂在橱窗里我看了三年，一直舍不得买。

导购说打完折一千八，我刷了卡。

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么多年，我很少给自己买超过上千的东西。

这一次，我不想再犹豫了。

三天后，母亲出院了。

我是从装在客厅的监控看到的，之前是为了看我妈的日常状况。

画面里，张婶和王林把母亲架进家门。

母亲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

和端午节前那个浑身贵气的夫人两模两样。

“慧芳，慢点慢点，靠这儿。”

张婶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好，还顺手给她后背垫了个靠枕。

“张婶，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母亲拉着她的手，声音虚弱但满是感激。

“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你闺女不管你了，我们还能不管你？”

张婶笑着拍拍她的手，笑容却有些勉强。

王林和刘畅站在一旁，眼神在屋子里乱飘着。

母亲眼眶红了，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我当初没看错人……那六百万，分给你们，分对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

王林在母亲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对了，您这套房子住了不少年了吧？当年买的时候多少钱？”

母亲愣了一下：“不记得了……二十多年了，那时候便宜。”

“那现在可值钱了，这地段，少说也得两三百万。”

张婶接过话头，眼珠转了转。

“慧芳，你除了这套房子，还有没有别的存款或者理财？”

“万一以后要用钱，我们也得替您规划规划，对吧王林？”

“对对对，我是卖保险的，这方面我懂。”王林附和道。

母亲的眼神有些茫然：“就……就只有这套房子了。”

张婶和王林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热络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个，慧芳啊，我家下午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张婶站起来，拍拍裤子。

“阿姨，我也得去趟公司，您好好休息。”王林跟着起身。

门关上的瞬间，母亲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讨好的笑。

“好，你们忙，我没事。”

她坐了一会儿，慢慢躺下去，把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我盯着屏幕，手慢慢攥紧了。

她把六百万给了他们，以为换来了晚年的依靠。

可他们连装都装不了多久。

我把这段监控录下来，存进了加密云盘。

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