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那通电话之后，三个人对我的态度彻底变成了仇恨。

但对母亲，他们还没敢翻脸，毕竟他们还惦记我妈最后的房子。

但我从监控里看得清楚，照顾的质量一天不如一天。

张婶送来的饭，从两菜一汤变成一菜一汤，后来变成剩饭剩菜。

王林一周来不了一次，来了也是放下两盒超市的打折牛奶便匆匆离开。

刘畅朋友圈里是她在各个度假区、高档餐厅出片的自拍。

我妈打她的电话，永远无人接听。

母亲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喜悦渐渐变得慌乱。

她以为，她把600万交给了三个最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们对她反而越来越不如从前？

他们给她请的最便宜的护工做事敷衍，而且只有白天在。

到了晚上，她想上厕所，想翻身，都成了奢望。

于是，带着某种不得已和期望，她给我打了电话。

“小瑜……你真的不管妈了？”

我故意问道：“你不是说张婶他们比亲女儿还亲吗？”

她的声音发虚，再也没有之前的硬气：

“他们都不来了……张婶好几天没送饭了，王林不接电话……”

“我好饿……护工没给我做晚饭……”

“你打开冰箱，先喝点牛奶垫垫吧，明天护工就来了。”

“小瑜，你回来看看妈好不好？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沉默了几秒。

“妈，这是你自己选的。我暂时不会回去。”

她哭了。我没有安慰她，挂了电话。

我把监控保存下来，存进云盘。

我妈偏心固然有错，但那三个利欲熏心的邻居更加可憎。

我给王林发了一条信息：

“我有你们没尽到赡养义务的证据，你们也不想到嘴的鸭子飞了吧？”

王林直接把我拉黑了。

当天晚上，业主群热闹起来了。

张婶连发十几条语音，言辞充满委屈和怒意：

“大家评评理！周慧芳那个女儿，自己跑了连妈都不管！”

“还把我们的工作搞没了！现在倒打一耙说我们照顾不好！”

“她妈瘫痪十年，她一年回来几次？都是我们邻居在照顾！”

“现在倒好，她妈给我们分点钱她不乐意了，把钱看得比亲情还重！”

王林也在后面跟着发：

“林瑜作为女儿，未尽赡养义务，反而攻击热心邻居。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子女。”

刘畅在下面附和：

“就是，阿姨亲口说过，林瑜从来没出过钱，全是她爸的抚恤金。”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同情母亲：“周慧芳太可怜了，养了这么个女儿。”

有人指责我：“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

有人说：“幸好有张婶他们照顾，不然周慧芳早死了。”

还有人直接@我：“林瑜，你还是人吗？你妈瘫痪了你都不管？”

偶尔有一两条说：“还好吧，她妈也炫耀过她女儿给她买了五万的理疗床啊。”

也被淹没在骂声中。

我把我早就整理好的这些年花在我妈身上的护工费、药费、康复费逐一发到群里。

发完，我没再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

张婶和王林还在嘴硬叫嚣着说我这是用AI伪造的。

刘畅跳出来说：“就算是真的，阿姨缺的是陪伴，不是你这几个臭钱！”

可刚才沸腾的骂声已经没再跟着起来，没人再接话了。

我把群聊记录一一保存，放进了我的文件夹。

我知道，它们总会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