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斜睨着我，语气愈发刻薄：“你高考落榜了，这辈子就注定困在这片穷滩涂。这门亲事，我说什么都不能认，我绝不能让我家兰兰嫁给你这个没指望的落榜生，白白耽误一辈子！”

一番话满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的声音很大，目的就是让邻居都听得到。

我妈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他叔，孩子只是一次落榜，年纪还小，今年复读一年，说不定……”

“复读？”村长直接厉声打断，满脸嗤笑，“落榜就是落榜！再读一年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全村人都看在眼里，他读书读得眼高手低，不肯种地、不肯进厂，整天就知道往海边瞎晃。我们兰兰是村里最拔尖的姑娘，怎么可能耗在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身上？”

我看向前不久还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憧憬未来的张兰兰，“你也这么想？”

张兰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傲慢：“陈大海，我以为你能考上大学，带我走出村子。可你现在甚至还不如普通农民。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底的嫌弃更浓：“我可不想将来跟着你，天天靠挖蛤蜊过日子，前不久有个海鲜老板看上了我，家里开饭店的可有钱了，过几天他就要带我回城里去。”

我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村长父女俩临走前居高临下地补了一句，“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既然落榜了，就老老实实种地打工，安安分分当个农民，别再折腾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免得以后害人害己！”

说完，他拉着张兰兰就走。

我妈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偷偷抹起了眼泪。

我爸死死攥着拳头，青筋暴起，“看到了？这就是现实！落了榜，人人都敢踩你一头！”

我妈问我：“三虎已经动身去厂里打工了，你到底打算干啥？”

我放下背篓，“我还没想好。”

我爸冷哼一声，“没想好！你还要想多久？读书读傻了是吧！除了进厂打工挣钱，你还能干什么？”

我妈在一旁叹气：“大海，听妈的话，跟着大伙进厂，安稳挣钱，不比啥都强？村里落榜的年轻人，全走的这条路，没人像你这样耗着。”

看着爸妈不解的神情，我心里充满了挣扎。

我爸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我面前装满蛤蜊的竹筐，“你天天挖这东西有什么出息！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爸，妈，我不想一辈子给别人卖命，我要自己干，自己创业！”我说出了压在心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