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三年后的春天，阳光正好。

我站在新家阳台给花浇水，楼下传来孙子小宝清脆的笑声。

他在小区的儿童乐园里结识了新的伙伴，这会儿正玩得开心。

“奶奶！快看，我抓到一只蝴蝶！”

小宝举着透明盒子，满脸兴奋地跑上来。

我帮他擦掉额头汗珠，忍不住也笑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踏实而安稳。

儿子的伤早已痊愈，只在后脑勺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每次摸到那道疤，我的心还会隐隐作痛。

自儿媳难产去世后，他就一直单着。

今年他新谈了个公司同事。

姑娘温柔懂事，隔三差五就来看我。

陪我去菜市场买菜、帮我研究新菜谱。

上周她悄悄跟我说想学做红烧肉，说以后要经常做给儿子吃。

我知道，这个家又要添新人了。

这天傍晚，我照例去社区活动室参加剪纸班。

几个老姐妹就主动拉着我说：

“李姐，我听我那在监狱上班的侄子说，先前伤害你的那个赵芳，在牢里没熬住，人已经没了。”

我手一顿，剪纸差点掉在地上。

张大妈叹了口气，安慰道：

“翠兰，你也别往心里去，那都是她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怅然。

“她是怎么没的？”我轻声问。

张大妈摇摇头：

“听说是脑溢血，本来身体就瘫了半边，那边也尽力了。”

“她女儿赵婷倒是去收的尸，哭得昏天黑地的，可有什么用呢？早干嘛去了。”

后面她们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不由地想起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刚把天台打开，邻居们都夸我。

赵芳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嘴碎了些，但见面也会客气打招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那3000块钱开始吧。

我已经不恨她了。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初赵芳没有撒谎，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回家的路上，儿子打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要和女朋友去看电影。

电话那头，姑娘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笑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路过小区门口的公告栏时，我看到物业贴了一张新的文明公约。

上面写着：

【邻里之间以和为贵，互帮互助，方能共建和谐家园】

我想了想，转身去了物业办公室。

“经理，我想在小区组织一个邻里互助小组。”

“可以帮忙收收快递、照看一下老人孩子什么的，谁家有急事也能搭把手。”

经理一愣，随即笑了：

“李阿姨，您可真是热心肠。”

我也笑着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

走出物业大楼，夜风温柔地吹过来。

小宝从身后跑过来拉住我的手，仰着笑脸说：

“奶奶，老师说要做个好孩子，不能撒谎，不能偷东西，对不对？”

我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对，小宝记住，做人要堂堂正正，干干净净。”

“这样才能走得远，睡得香。”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

我直起腰看着满天星光，长呼了一口气。

这一辈子经历了这么多，好的坏的，都过去了。

余生我只想守着这个家，安稳地过完每一天。

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