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可能忘了。

旭狐接的天后巡演，所有曲目全出自我以人之手。

那时候，闻彻还没有如今的面孔。

他会在无人的深夜，陪我改曲谱，做我唯一的听众。

会给我煮上暖心的咖啡，将我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捂。

后来旭狐成功。

别人说他有一双金耳朵，听什么火什么。

他便当真了。

“那些曲子都是我写的。”

“可版权在我手上，宋冉，私藏就是剽窃，不用我为你普法吧。”

说完，他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

哐当甩了电话。

两个月前还是我们共同资产的版权，如今全变成他一个人的了。

我没生气。

因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次日一早我找去了琴房。

纷扬的琴声中，是闻彻毫不吝啬的夸赞声：

“姜娴，旭狐给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和你比，宋冉不值一提。”

两人拿着我的曲谱，一人弹一人听，正对着手机直播。

我敲了敲门。

姜娴回头，愣了一下，随即又笑：

“宋姐，我正给粉丝们弹琴呢，他们夸我弹的好听，你这架钢琴音色真好……”

“是你弹的好，况且，琴也不是她的。”

闻彻冷声反驳。

“这是施坦威送给我的定制版，怎么不是我的？”

“它们送钢琴不是冲你，是看旭狐的面子。”

“那它们呢？”

身后墙体柜上满满一面，都是我曾经获得的表彰，有奖杯，有证书，有国际巨星的合影，还有成为经典历史的黑胶唱片。

我的作品。

我的底气。

甚至还是我亲自装的展示柜。

可姜娴却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这些都是我曾经获得的证书和奖杯，代表着我的荣誉，有人竟想偷走它们，可真蠢！”

闻彻笑了一下，立即接话：

“宋冉，你凭什么说它们是你的，有凭证吗？”

他仗着这些年代我上台领奖。

知道我没有凭证，故意这么说。

“看够了吗？看够了便带上你的破铜烂铁走，以后旭狐不欢迎你。”

几年前我将身无分文的闻彻招进来。

却从没想过。

某天，我像个狗似的被他撵。

我缓步逼近，看向闻彻：

“你以为偷偷变更股权，就能抢走旭狐？”

“它如今最大的股东是我，你会的那些，姜娴也会，宋冉，你被踢出局了。”

踢出局?

旭狐现有的天王天后级客户，御用导演，舞美，就连深度合作的伴舞团，都是我一个个磨破了嘴皮子求来的。

业内只知道旭狐必出精品。

却不知这个“必出”背后。

我熬了多少夜，改了多少曲谱，写废多少张纸。

有些东西不是贼喊捉贼，就能偷走的。

姜娴适时上来，挡在闻彻面前：

“宋冉，愿赌服输，无论旭狐还是闻彻，你都输了，现在他们是我的了，你该滚了。”

她抱着胳膊，昂着头像斗胜的鸡。

我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得色的闻彻。

一字一句开口：“你们手里的旭狐能走多远？我拭目以待。”

说完，我掏出电话，叫来搬家公司。

将那套鼓和录音设备一一打包带走。

临出门时，闻彻又攥住了我：

“宋冉，看在以前的份上，如果你混不下去，可以来我这兼职，我会优先录用你。”

我盯着他那双手。

狠狠甩脱。

像被什么脏东西碰过。

闻彻气到脸色铁青，几乎咬着牙说话：

“你别横！你发的曲库中，少了夏纳公司的专辑策划案，30分钟我要是见不到邮件，我会报警。”

“就算不报警，你剽窃抄袭的罪名都被广大网友知道了。”

姜娴笑着，晃了晃手机的直播画面。

“你们这是污蔑。”

闻彻笑了下，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点燃。

“我说是就是，所以，你乖乖将策划案给姜娴，我还念你一分好。”

半年前，他们说夏纳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钱。

对他们不屑一顾。

是我看中对方潜力，拿着曲谱跑了无数次，才谈妥了试听会。

如今他们知道夏纳是好莱坞子公司，就像闻着腥气的猫全咬了上来。

我攥着拳，背过身。

“附件F，第一个资料包是夏纳。”

丢出这句话，我再也没有回头。

姜娴刺耳的笑声响在背后：

“慢走不送，记住！保持手机畅通，方便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