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见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我才端着咖啡杯,大大抿了一口。
费文南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半晌,意有所指的问:
“脸上还疼不疼?”
我摸了摸已经上了药的脸,连忙摇头:
“师兄,早不疼了,谢谢你这次回来帮我。”
“闻彻这个人渣,你就该把他送进去,为什么一定要设这个局坑他?”
这个问题。
我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并不是心软,也不是舍不得。
是我始终记得,他当初用祖产替我扛过低谷的恩情。
我自然不是圣母,却也恩怨分明。
今年初,闻彻不顾我意愿把姜娴招进工作室,负责产品宣发时,我就知道。
我们或许走不到最后了。
可真正叫我寒心的是,我车祸躺在床上给他打电话时。
他却对着话筒说:“娴娴的卫生棉用完了,我去给她送一包,送完就过去陪你。”
可那一晚。
我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甚至一整夜。
也没等到他。
最后等到的却是姜娴赤裸裸的挑衅。
她将含有半袋体液套套的照片发我,理直气壮的质问:
“宋冉,你怎么照顾阿彻的,把他馋成这样?”
出院当天,我就发现。
我就发现名下旭狐的股权已经发生变更。
可惜已经迟了,闻彻做的很隐秘,各项手续齐全,追溯期甚至是两个月前。
那时候,我正和他因为姜娴冷战。
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他回头。
而他早就想好,要将我踢出局。
“师兄,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没想真要和你合作。”
“怎么?你看不上夏纳?”
费文南笑的意味深长。
我连忙摆手:“哪能啊,你能陪我一起做这个局,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我现在名声臭了,和夏纳合作,会拖累你们的口碑。”
他笑着摇头:“那些一看就是栽赃的把戏,不用你开口,我也会帮你摆平这件事。”说完,他作势拿出电话,却被我制止。
我朝他伸出手:“师兄,我自己来。另外,祝我们合作愉快。”
谈妥接下来的合作方式。
费文南将我送到门口。
在我转身之际,他又叫住了我:
“小冉,不如过段时间和我一起去巴黎?”
我顿住了脚。
感觉到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重量。
几年前,我从巴黎回国时,他就含蓄的问过我。
要不要留在巴黎。
那时候我思乡心切,并不愿意,后来遇上了闻彻,就更不愿意了。
他今天又当面问我。
虽然明说,但他的意思我懂。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道:“你一个人傻乎乎的,总是被人欺负,以后,我……”
“好吧,师兄,那搬家的事交给你了,可不能嫌弃我人麻烦,事情还多。”
费文南闻言,立即喜出望外:
“放心!一切交给我。”
出夏纳的第一时间。
我滑动手指,将准备了很久的帖子,按下了发送键。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从14年的冬,到19年的春。
那时候我是抱着吉他在街头卖艺的女人,晚风吹过,脚下的布兜里被人放了一张红钞。
我起身,找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转过头来,红着脸嘟囔一句:
“是不够吗?可我身上只剩一张红钞,再没有了……”
望着他局促立在风中的模样。
不知为何。
我那不动的心,突然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