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三年后，我收到了一封旧信。

信封已经有些发黄，是傅家老管家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辗转寄到了我现在的地址。

我拆开时，手指有些发抖。

里面只有一张纸。

字是傅辞的字。

笔锋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压得很深。

纸上只有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爱我了，就走远一点，别再回头。】

我盯着那行字，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很好，楼下有人说笑，有小孩在跑，一切都平常得不像话。

可我眼前却一点点模糊了。

原来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替我想好了退路。

原来连“如果你不爱我了”，他都预先写好了。

就像那份很多年前立下的遗嘱，像那枚早早订好的戒指，像那些从没说出口、却一直存在的安排。

他总是什么都做了。

偏偏什么都不说。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其实哪里是不爱了。

是爱得太久，太疼，最后只剩走远这一个选择。

可兜兜转转，我们最后还是做到了。

我走远了。

也没有再回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江边。

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我把那封信折好，和戒指一起攥在掌心，站了很久。

最后，我轻声开口。

像是在对风说，也像是在对那个早就听不见的人说。

“傅辞。”

“这一次，我真的走远了。”

“你放心。”

“我不会再回头了。”

风把声音吹散。

江面没有回音。

可我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再哭。

只是走得很慢。

像是在和过去，一点点告别。

再后来，我还是照常上班，照常生活。

春天买花，夏天吹风，秋天在落叶里走很久，冬天给自己煮热汤。

偶尔也会在某个再平常不过的瞬间想起他。

想起他的眉眼，想起他的沉默，想起他那些从来没说出口的在意。

可想起的时候，我已经不会再停下脚步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

真正的告别，不是歇斯底里，也不是念念不忘。

而是你带着那个人留给你的伤、留给你的爱，继续往前活。

活成一个再也不会被谁轻易摧毁的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傅辞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遗产。

不是戒指。

也不是那封迟到了很多年的信。

而是让我在失去他之后，终于学会了——

怎么一个人，把余生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