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转身的那一刻,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入口中。
我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口血咽了下去。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我扶着紫苏的手,迎着漫天的风雪,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冰冷的院子。
刚踏进清风苑的门槛,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夫人!」紫苏急的大喊。
我被抬回了那张普通的木床上。
没有寒玉床压制,没有银丝炭取暖,寒毒像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我的五脏六腑。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连痛觉都在一点点消失。
「夫人您挺住,奴婢去请大夫。」
紫苏满脸是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了回来,狠狠扔在地上。
秋月站在门外。
「侯爷吩咐了,夫人既然在闭门思过,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前头正待客呢,你们瞎跑什么,冲撞了贵人,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我家夫人快死了!求求你,让我去见侯爷。」
紫苏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死?」秋月嗤笑一声。
「夫人这病歪歪的样子装了几年了,侯爷早就看腻了。」
「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反省吧,别想再耍什么花样。」
院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重锁。
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紫苏的哭声,费力地伸出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一块玉佩。
那是当年霍战求娶我时,给我的信物。
「紫苏。」我虚弱地唤她。
紫苏扑到床前,紧紧握住我冰冷刺骨的手。
「夫人,奴婢在,奴婢在!」
「把这个......砸了。」我将玉佩塞进她手里。
紫苏拼命摇头:「不,这是侯爷给您的。」
「砸了。」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低弱却决绝。
「等我死后......把我烧了,灰扬在城外的护城河里。」
「别把我......留在霍家。」
我不欠霍战了,也不欠霍翎了。
这条命,我还给他们。
极致的严寒过后,我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我回到了十年前,我在雪山脚下,霍战将那件狐裘披在我的肩上。
「清音,我霍战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原来,誓言也是有期限的。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彻底停止。
前院的赏梅宴散去。
霍战送走宾客,揉着眉心走进了谢晴柔的院子。
屋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如春日。
谢晴柔靠在那张寒玉床上,娇柔地抱怨着。
「侯爷,这床实在太冰了,谢晴柔睡在上面,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呢。」
霍战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口安抚。
「忍一忍,这寒玉床乃是千年寒玉所制,至阴至寒。」
「初睡是会觉得冰寒刺骨,但时日一久体内的寒气便会被玉床吸走。」
「连清音体内的奇毒都能压制,对你的心疾定有奇效。」
话音刚落,霍战自己却猛地僵住了。
至阴至寒,压制奇毒。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今日在凉亭里,清音惨白如纸的脸,和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仿佛才意识到,清音有寒毒,离了这寒玉床,她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