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鲜血溅了谢晴柔一脸。
谢晴柔尖叫着瘫软在地上。
霍战扔掉染血的剑,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那个大夫。
那是昨日给我下判词的大夫,刚刚被侍卫强行从被窝里拖了过来。
「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霍战厉声质问。
大夫扑通跪地,牙齿直打颤。
「侯爷,夫人身中奇寒之毒,多年来全靠那张寒玉床以毒攻毒压制。」
「昨日老朽来请平安脉,毒已入心脉。」
「老朽断言,夫人哪怕日夜躺在寒玉床上,也只剩半个月可活。」
「若离了寒玉床......」
「若离了会怎样!」霍战暴喝。
大夫以头抢地:「不出三日,必遭寒气反噬,痛及肺腑,生生冻死。」
霍战僵在原地。
大夫的话,将他这几天自以为是的「大度」和「施恩」撕得粉碎。
他才明白,原来我让出寒玉床,不是妥协,不是大度。
是我在生命的最后半个月,主动放弃了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而他不仅心安理得地拿走了我的命,还剥夺了我最后的炭火和狐裘。
霍战喉结滚动,猛地弯下腰,呕出一口鲜血。
侯府挂满了白布。
霍战固执地要用最高规格的正妻之礼为我治丧,不顾族中老人的劝阻,甚至亲手为我刻了牌位。
谢晴柔称病,连日躲在院子里,不敢露面。
霍翎跪在我的灵堂前,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木,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总觉得这一切是假的,娘只是在生他的气,气他向着谢晴柔,气他说出那些没良心的话。
直到学堂的同窗来吊唁。
几家公子哥聚在灵堂外,压低了声音议论。
「平时看霍翎牛气哄哄的,成天吹嘘柔姨娘对他多好。」
「结果呢,亲娘刚死,柔姨娘连个面都不露。」
「听说柔姨娘这几天正在屋里试新衣服呢,这是眼巴巴等着扶正做侯夫人了。」
霍翎蹭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冲出去。
他不信。
柔姨娘那么温柔,连他被蚊子咬个包都要心疼半天,怎么可能在他娘死后不闻不问?
他攥紧了谢晴柔送他的那把木雕小弓,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母爱」。
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木弓从中间断裂开来。
没有百年沉香木的厚重质感。
断口处露出了粗糙的劣质白木,外面只是涂了一层厚厚的沉香油。
霍翎盯着手里的断弓,突然转身朝谢晴柔的院子跑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都被打发了出去。
霍翎刚跑到窗根下,就听到屋里传来谢晴柔尖锐的咒骂声。
「那短命的贱人死了还要占着正屋,侯爷这几天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旁边一个新提拔的小丫鬟赶紧附和。
「姑娘别气,夫人这一死,侯府早晚是您的。」
「等小少爷袭了爵......」
「指望那个蠢货?」谢晴柔冷笑。
「我不过是用他来恶心李清音罢了。如今李清音死了,我还哄着他干什么?」
「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儿子,随便找个理由把那蠢货打发到乡下庄子里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