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霍翎站在窗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推开门，死死盯着坐在镜子前的谢晴柔。

门被撞开的瞬间，谢晴柔脸上的恶毒还没来得及收回。

看到是霍翎，她慌乱了一瞬，随即换上平时那副温婉柔弱的面孔。

「翎儿，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屋来。」

她站起身，想要去拉霍翎的手。

霍翎一把将那把断裂的假沉香弓砸在她的脚下。

「你骗我。」

十岁的孩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说百年沉香木最配男儿气概，其实就是块烂木头。」

「你说你会把我当亲生儿子，其实你心里骂我是蠢货。」

谢晴柔脸色骤变，眼神闪烁。

「翎儿，你听我说，这都是下人们乱嚼舌根......」

「我亲耳听见的！」霍翎歇斯底里地吼道。

霍翎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

他跑回灵堂，直直地跪在我的棺材前，将额头死死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

「娘，我知道错了，你起来骂我好不好，你打我也行。」

我飘在棺材上方，看着他哭得几乎断了气。

太晚了，霍翎。

同一时间，霍战坐在清风苑的书房里，面前摆着我留下的一个旧木箱。

他试图从中找到我留给他的只言片语，哪怕是怨恨的遗书也好。

可是没有。

箱子里全是被翻烂的佛经，每一本都是我为了祈求他平安归来抄写的。

最后，他在箱底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打开一看，是他昨日逼问出的那张判词底单。

落款日期，是他让我把寒玉床让给谢晴柔的前一天。

原来，我在答应他「大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我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把对他的最后一丝指望，连同我的命一起，干干净净地割舍了。

霍战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那张纸在他指尖被揉成一团。

门外侍卫匆匆来报。

「侯爷，城南首饰铺的掌柜送来一封信。」

「柔姑娘前几日偷偷去定做了一套正红色头面，并且让人暗中散布夫人善妒、逼迫恩人借宿寒玉床的谣言，想借机坐实夫人德行有亏的名声。」

霍战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取下了墙上的那把长剑。

夜色深沉。

霍战提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灯笼，推开了谢晴柔院子的大门。

谢晴柔见霍战提着剑进来，吓得连连后退，直接跌坐在那张寒玉床上。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她强扯出一抹笑。

霍战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寒玉床上。

「这床，你睡得可还习惯？」

霍战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谢晴柔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急忙点头，眼泪顺势滑落。

「习惯的。多亏了这床，柔儿的心疾好了许多，只是夜里实在太冷了。」

「冷吗？」霍战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冷就对了。」

他走上前。

「清音这几年，夜夜睡在这上面，受着寒毒反噬的痛。」

「你说，她冷不冷？」

谢晴柔脸色惨白，惊恐地摇着头。

「侯爷，夫人的事真的与我无关！」

「是她自己身子不好，是大夫瞒报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