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闭嘴！」

霍战猛地挥剑，剑锋贴着谢晴柔的脸颊削断了她一缕头发，钉在身后的床柱上。

谢晴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捂着脸瑟瑟发抖。

霍战缓缓俯下身，死死盯着她那张伪善的脸。

「你不是说你心疾发作，离了这床就活不了吗？」

「好，从今天起，你就睡在这上面，不许点炭，不许盖被。」

「清音死前受过的罪，你要一点一点、清清楚楚地受一遍！」

谢晴柔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判决。

「不！侯爷，我是你青梅竹马的柔儿啊！」

「你当初说过，就算豁出命也要护我周全的！」

「是，我说了。」霍战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不仅是对她，更是对自己。

「所以我把清音的命，拿来护你了。」

「现在，她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得痛快？」

霍战猛地拔出剑，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来人！」

几名侍卫应声而入。

「把门窗钉死，每日只供一碗冷水、一个硬馒头。」

「谁敢私自给她送炭火衣物，杀无赦！」

谢晴柔终于崩溃了，她扑下床，试图抓住霍战的衣角。

「侯爷！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霍战一脚将她踹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

院门轰然关上，落下了两道重锁。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谢晴柔在漆黑冰冷的屋子里哀嚎、抓挠着门板。

头一天，她还在哭喊叫骂，诅咒我不得好死，哭求霍战念及旧情。

三天后，她连爬上寒玉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用破布裹着自己。

又过了几天，她手指在门板上挠得鲜血淋漓，却再也没有人回应她。

霍战用我死前经历过的绝望，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的真爱。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死了。

出殡那天，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侯府门前的白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极了凄厉的哭声。

霍翎披麻戴孝，抱着我的牌位，执意要走在棺椁最前面。

他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如今熬得通红凹陷，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了人来。

那些昔日在赏梅宴上，看着我穿着单薄衣衫被谢晴柔泼冷水，暗自嘲笑我不识大体的夫人们，此刻都换上了一副悲悯的面孔，低声议论着霍侯爷的深情。

「看侯爷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见是对李夫人爱到了骨子里。」

「听说那柔姑娘已经被侯爷发落了，真是罪有应得。」

「可惜了李夫人，没福气消受侯爷这份深情。」

我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只觉得无比嘲讽。

活着的时候，他们用规矩和体面将我层层绞杀。

我死了，她们又用「深情」二字，试图粉饰太平。

按照霍战的安排，我的棺椁要葬入霍家祖坟，与他百年之后合葬。

可是，就在送葬队伍即将出城时，紫苏突然冲了出来，拦在了棺椁前。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碎裂的玉佩残骸，形容枯槁，眼神却决绝得可怕。

「不能葬！」紫苏凄厉地喊道，声音穿透了漫天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