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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房门。

门板却撞上了一个硬物。

沈茉好像在门口睡了一整夜，被我开门的动作惊醒时，才慌慌张张地想要爬起来。

可冻的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挣扎了几次还是跌坐在地。

只能狼狈地挪开身子，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在这坐了一晚上，是想让我愧疚，然后原谅你吗？”

她像被我的话烫到一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是的。”

“我只是想赎罪，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太多，但起码，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明白了她的话外之意。

她不想走。

她还想靠着事后的道歉和弥补来填补这段感情的沟壑。

但我却不想忍了。

过去的伤痛，就该烂在记忆深处。

而不是一直被提醒，被强调自己被伤得有多么痛。

临走前，我瞥了她一眼，笑道，“今晚十点，花园餐厅。”

“如果你没迟到的话，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沈茉灰败的眼神倏地亮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多说，转头踏上上班的道路。

这一次，身后没有了那个纠缠的影子。

充实的工作日很快过去。

虽然我一整天没有看到沈茉，也能想象出她现在有多努力地拾掇自己。

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骤然看到绿洲时是很贪婪的。

就像当年那个为了婚礼，不知疲倦练习每句话节奏的自己。

以为只要多加努力，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得到幸福。

但往往只是海市蜃楼。

晚上七点，沈茉就恢复了以前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一整天时间，足够她做个保养，穿着修身的长裙，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

然后买上一大束玫瑰花，焦急地等待着命运的眷顾。

但才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耐不住心中的焦躁，启程前往花园餐厅。

一路上，沈茉不停地演练见面要说的话，练习自己的笑容。

甚至比当初演练婚礼时还要紧张、认真百倍。

她想，这次她一定会好好表现，完成一次完美的复合晚餐。

可当她笑容璀璨地进入餐厅大门，却见我正坐在一个女人对面。

面前的晚餐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沈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连手中的玫瑰花何时掉落在地都不知道。

她呆呆地站在餐桌不远处，眼神受伤。

“阿琛，为什么？”

我抹了抹嘴角的污渍，淡淡道，“你迟到了。”

沈茉指向墙上的时钟，像是听到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可现在才八点，我们不是约的十点的晚餐……”

下一秒，她的话被我的同事打断，“十点才吃晚餐，是想让阿琛喝西北风吗？”

沈茉这才恍然意识到，我骗了她。

就像以前她骗我那样。

我轻声开口，“原来你认得时间。”

“可那又怎样？沈茉，太晚了。”

“早在你眼睁睁看着季彦抢拍宣誓，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取消我们的婚礼的时候，你就没机会了。”

我站起身，跟着同事结账离开餐厅。

沈茉依旧站在那里，泪珠一滴滴砸落在地上。

哭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我知道，她不会再跟上来了。

向同事道了个谢，我们便分道扬镳。

踏入漆黑的良夜。

抬头一看，这场持续了七年的大雪，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