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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去年物理竞赛，妈妈答应考完来接我。

可那天妹妹偏偏要去游乐园，于是我从下午等到了晚上，电话打了十几个无人接听，蹲在地上等了很久。

最后还是一个考场老师，借了我三十块。

我攥着那三十块钱，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还亮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零食和饮料。

妈妈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才想起来似的。

“哎呀，忘接你了，欣欣今天非要去游乐园，我跟你爸就带她去了。你咋回来的？”

我说老师借了我钱打车。

妈妈“哦”了一声，又扭头去看电视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提过让她接我。

我垂下眼睛，把水龙头关了。

“……好。”

我把奶奶搀进杂物间，扶她在床边坐下。奶奶拉着我的袖子，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小迪，奶奶自己去看也行，你陪妹妹去吧。”

我蹲下来，握住她枯瘦的手。

“奶奶，我送完她就回来，你在家休息，等我。”

奶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粗糙的掌心摸了摸我的头发。

七月的天像一口蒸笼，刚出门，热气就裹了上来。

妹妹走在我前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手里还捏着妈妈塞给她的零花钱。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姐，前面有卖冰水的，我去买两瓶，你等我一下。”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再打，关机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沿着街跑了两条巷子，喊她的名字，声音被热浪吞没。

回到家，爸妈正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处理文件，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妈妈皱了皱眉。

“人呢？你不是送她去练琴了吗？”

我喘息着，声音发颤。

“她……她说去买水，就没回来。我打电话她不接，后来关机了。”

爸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你把欣欣弄丢了？！”

“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她冲到我面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让你送个人你都送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欣欣考了好大学你心里不平衡，你就故意把她弄丢好独占家里的宠爱？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狠毒！”

我被她吼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嘴唇发白。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让我在路边等，说她去买水……”

“你闭嘴！”

爸爸一把抓起外套。“还不滚出去找！要是欣欣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杂物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奶奶扶着门框走出来，声音虚弱的像一片枯叶。

“小迪不是那样的孩子……你们别冤枉她……”

妈妈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全是火。

“要不是你非要来城里养病，欣欣能因为你身上有味道才不想待在家里吗？她要不是待不住，能走丢吗？都是你！你就不该来！”

奶奶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扶着门框的手都在抖。

“我……我……”

“行了！”

妈妈一挥手。“你俩都滚出去找，找不到欣欣别回来！”

我咬了咬牙，冲过去扶住奶奶，搀着她往外走。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我看着奶奶，心疼的说。

“奶奶，你回去吧，我自己找……”

“不。”

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奶奶跟你一块儿。”

烈阳下，我搀着奶奶走遍了附近四条街，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都找遍了，太阳从头顶一路滑到西边，

奶奶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靠在我身上挪着走。我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烫，手心热得吓人。

“奶奶，我背你……”

“不……不用，奶奶能走……”

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直到傍晚，我搀着她回家。

推开门的刹那，客厅里彩色的气球几乎晃花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