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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再理她,走进厨房。水槽里的碗摞成一座小山,最上面那只碗边沿结了黑乎乎的一圈霉斑。
她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地冲下来,蒸汽扑在脸上。
她伸手去拿洗碗布,摸到那块布的时候愣了一下,干得硬邦邦的,像一片枯叶。
小迪最后一次洗碗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她走之前那天晚上吧。
洗完了还把洗碗布搓干净,铺在水龙头上面晾着。现在那块布干了,硬了,拿在手里像块砂纸。
妈妈把洗碗布丢进水槽,热水冲了一会儿,慢慢地,布软了下来。
她挤了洗洁精,拿起最上面那只碗开始刷,碗沿上那圈霉斑很顽固,她使劲搓了好几下才搓掉。
水龙头还开着,热水哗哗地往下淌,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窗外天已经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妈妈刷完最后一只碗,把碗摞进沥水架。
她直起腰的时候,后腰酸得厉害。
这时客厅里传来妹妹撒娇的声音。
“妈,手机充电器呢?"
"自己找。"
"找不到嘛!以前姐姐都会帮我找的!"
"那就别充了。"
"妈你怎么这样!"
妈妈没有回头,她站在厨房里,面对着水槽里干干净净摞好的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很大,大得空落落的,说话都有回声。
这时的北京,我已经做完了一个月的暑假工,开学季已经开始,我告别了林姐,拉着行李往大学里去。
等我终于在校门口站定的时候,门匾上四个金晃晃的大字很是显眼,北京大学。
我的眼眶顿时红了,轻声开口。
“奶奶,这就是北京大学。”
“你看到了吗,你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对吧?”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忙,也比我想象中要安静。
课排得很满,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有时候晚上还有实验课。
我也渐渐习惯了背着书包穿过银杏道去教学楼,习惯了图书馆靠窗那个位置。
期间我还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她们对我都很好。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平地淌过去,不惊不乍,安安静静。
只是偶尔夜里会梦见奶奶,醒来后会泪流满面。
我盯着天花板。
“奶奶,我今天又梦到你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在夜里嗡嗡地响。
周一下午,我刚从导师那回来,却在寝室楼下看到了爸妈还有妹妹。
妈妈先朝我走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挤出了一句。
“小迪……你瘦了。”
我没有说话。
爸爸也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小迪,我们……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换了手机号,也不跟我们联系,后来还是你妈托人查到你被北大录取了,才知道你来北京了。”
妹妹站在后面,抬眼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她比以前胖了一点,脸圆了些,那条碎花裙的布料绷在肚子上,腰身明显宽了一圈。
妈妈顺着我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连忙拉了拉妹妹的胳膊。
“欣欣,过来跟你姐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