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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里只有三样东西。
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份辞职申请,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孕检报告。
“宫内早孕,约六周。”
顾淮安盯着那行字,指节骤然收紧。
报告上的姓名、日期、医院公章都清晰得刺眼。
检查时间正是他打电话质问她买热搜的那天。
那时她攥着这张报告,告诉他,她真的怀孕了。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别再拿孩子威胁他。
顾淮安下意识拿出手机,拨通报告上的医院电话。
“我是沈知夏的丈夫,想确认一份检查结果。”
医生核对完信息,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沈女士确实怀孕六周。昨天送来时有先兆流产症状,身体还出现了严重的日晒过敏。好在胎心暂时正常,但她需要卧床休养,不能再受刺激。”
顾淮安喉结滚动。
“她现在在哪间病房?”
“她已经签字出院了。”
“为什么让她走?”
“我们劝过。”
医生停顿片刻,“患者坚持要赶飞机。况且她住院期间,丈夫一直没有出现,倒是有个年轻女孩守在旁边拍视频。”
电话从顾淮安掌心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无人敢出声。
他抓起车钥匙回到家。
客厅的遮光帘依旧大开着,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满地板,茶几旁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有擦净的血迹。
他站在门口,竟觉得那片光刺得眼睛生疼。
原来只需要抬一抬手,就能替她挡住的阳光,他六年来一次都没有替她挡过。
顾淮安猛地拉紧所有窗帘,快步上楼。
衣帽间里属于沈知夏的那一侧已经空了大半。
她没带走珠宝,也没拿走他送过的任何礼物,
只带走了防晒衣、药物和几本写满批注的研究笔记。
主卧床头压着一张便签。
[项目资料已全部上传,离婚协议请交给律师。往后,各自珍重。】
没有质问,也没有控诉。
正因如此,顾淮安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才越来越重。
他拨了一遍又一遍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校庆那天,沈知夏曾站在张校长身边说过话。
电话接通后,张校长沉默了许久。
“知夏已经走了。国家实验室和海外高校的联合集训,封闭期一年。具体地点涉及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你。”
“一年?”
顾淮安握着手机,声音发紧。
“她怀孕了,身体也不好,怎么能参加集训?”
张校长叹了口气。
“淮安,你现在知道关心她的身体了?”
顾淮安骤然失声。
“六年前,她本来就是那批集训成员。”
张校长继续道,“是她为了你放弃机会。如今临时有人退出,她的材料早就准备齐全,不是今天才决定离开的。”
顾淮安赶到机场时,那趟航班已经起飞四十七分钟。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他只能看见一架架飞机消失在云层尽头。
大学时,沈知夏追了他三年。
结婚后,无论他走得多快,她始终会踩着他的影子跟上来。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他甚至笃定,只要自己不松口,她就永远不会离婚。
直到这一刻,顾淮安才终于意识到,这次她没有停在原地等他回头。
那团被她追逐了九年的影子,终于彻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