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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曦盾”正式进入二十三家医院。
我带领的团队也从联合实验室独立出来,成立了专门面向高风险人群的智能医疗中心。
中心的标志,是一把展开的伞。
女儿出生在初春。
我给她取名沈星遥,希望她这一生不必追逐任何人,也不必困在谁替她划定的天空里。
顾淮安第一次见到星遥,是在她满月以后。
他没有贸然来到住处,只通过律师申请探视。
隔着育婴室的玻璃,他看了很久,最后只问我:
“我可以抱抱她吗?”
我没有剥夺他成为父亲的权利。
却也明确告诉他,探视必须遵守协议,他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更不能以孩子为理由要求复婚。
他全部答应了。
顾淮安抱着女儿时,动作僵硬得近乎可笑。星遥哭了一声,他便慌乱地看向我,像是害怕再次弄丢什么。
临走前,他把那只尘封多年的长命锁交给我。
我没有收。
“它属于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我说。
“你留着吧。不是为了惩罚自己,而是提醒自己,有些伤害永远不能假装没有发生。”
他低下头,红着眼说了一声好。
此后,他没有再提复婚。
他退出安恒管理层,转而负责医疗产品的合规基金。偶尔听人说,他这些年始终独居,也有人劝我给他一次机会。
可迟来的改变值得肯定,却不该成为要求受伤者回头的理由。
那年夏天,我受邀回母校参加“曦盾”校园预警系统的启动仪式。
操场上仍有新生军训。
不同的是,休息区搭起了遮阳棚,电子屏实时显示紫外线指数,患有特殊疾病的学生可以随时申请调整训练计划。
张校长抱着星遥,笑得合不拢嘴。
周瑾阳站在我身旁,先询问一句,才接过我手里的遮阳伞。
不远处,顾淮安安静地看着我们。
他没有走过来,只在我经过时轻声说道:
“知夏,祝你幸福。”
我停下脚步。
“你也一样。”
这一次,我们都没有回头。
活动结束后,周瑾阳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家。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面,留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星遥,轻轻点头。
阳光依然会灼伤我的皮肤。
我仍然需要防晒衣、药物和遮阳伞。
可我再也不会为了跟上谁,委屈自己躲进他吝啬的影子里。
周瑾阳放慢脚步,与我并肩走向前方。
伞下,两道影子紧紧相邻。
没有谁追逐谁,也没有谁依附谁。
而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