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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絮,起来。”
贺景凛站在停尸台前。
“我已经来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白布没有动。
工作人员将确认文件递过去。
“请先核对死者随身物品。”
“没必要。”
“贺先生,这是程序。”
透明袋里放着我的戒指,半截手机链,还有一张超声照片。
贺景凛拿起那张超声照片。
背面有一行字。
“爸爸,我和哥哥今天会踢妈妈了。”
那是我替两个孩子写的。
医生说其中一个像是男孩,我便擅自让他做了哥哥。
“字可以模仿。”
黎曼站在门口。
“景凛哥,絮姐姐可能藏在隔壁看着。你别太难过,她会心疼的。”
“我没有难过。”
他把照片放回去。
“我只是觉得她这次闹得过分。”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死者确认是温絮女士。腹中两个胎儿与贺先生存在亲子关系。”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匹配概率清楚地印在纸上。
贺景凛没有接。
“你们抽了我的样本?”
“此前住院记录中留有检验样本,手续合法。”
“重新做。”
“结果不会改变。”
“那就换一家机构做。”
“贺先生,请面对事实。”
贺景凛笑了一声。
“事实是,我太太很聪明,也很会利用别人的同情。”
他走到停尸台边。
“温絮,我数三声。”
“景凛哥,别这样。”
“她喜欢我哄她。”
那句话落下,我忽然想起从前。
有一次我发烧,他凌晨赶回来,把我抱进浴室擦身降温。
我问他会不会永远这样哄我。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只要你不离开我。”
后来黎曼回国,他哄我的方式变成买东西。
错过纪念日送包,陪黎曼过生日送项链,把我独自留在手术室,便送来一张没有上限的副卡。
他以为爱可以折成价格。
“一。”
白布下没有回应。
“二。”
黎曼捂住胸口。
“景凛哥,我不舒服,我们走吧。”
“等我把她带回家。”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温柔。
“她怕冷,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我看着他的手。
婚礼那天,也是这只手替我穿上鞋。
黎曼因此发病。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碰过我的脚。
“三。”
白布被猛地掀开。
我的脸已经被擦洗干净,额角塌下去一块,嘴唇留着缝合后的痕迹。
腹部覆盖着处理伤口的敷料。
贺景凛没有动。
黎曼捂住嘴。
工作人员翻开我僵硬的左手。
“戒指嵌入皮肉,取下时已经变形。内圈刻的是贺景凛姓名首字母。”
贺景凛的呼吸停了几秒。
“她手上这道疤……”
“旧伤。”
“不是。”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悬在我的手腕上。
“这是她替我挡碎玻璃留下的。缝了七针。”
没人回答。
他的手慢慢落下,触到我冰冷的皮肤。
“温絮。”
声音很轻。
“别闹了,我带你回家。”
工作人员把死亡确认书递到他面前。
“请签字。”
贺景凛盯着死亡时间。
那一栏写着,前日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正是他割断绳子的两分钟后。
他的膝盖撞上停尸台边缘,手掌按进了消毒液里。
“这不可能。”
工作人员掀开腹部另一层覆盖布。
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放着两枚属于引产胎儿的身份牌。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男性胎儿一名,女性胎儿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