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妈妈出院后,变得沉默寡言。
一进家门,她就下意识喊我的名字:
“念念,这个点该做饭了,你怎么不动。”
爸爸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哥哥和妹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扯出一抹苦笑:
“我忘了,念念不在。我只是习惯了。”
妈妈走向我的房门,伸手虚虚搭上门把手,又颓然收回。
吃饭时依旧摆四副碗筷。
第一顿晚饭,妈妈习惯性往空碗里夹青菜。
夹到一半手筷子垂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妹妹小心翼翼出声:“妈,不用给姐姐留了,她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妈妈心里。
她猛地抬眼:“闭嘴!你不配提她!”
妹妹被吼得身子一缩,埋着头不再吭声。
哥哥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堵得发闷。
当初是他随手丢掉我的录取通知书,是他拦着我不让抽签,是他默许爸妈拿走奶奶留给我的存款。
每一件事翻出来,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爸爸偶尔翻到无意中拍到我的侧脸,他会盯着屏幕坐半宿。
有天爸爸从储物间翻出被揉皱的录取通知书,边角沾满灰尘。
脏兮兮的,跟我很像。
他捏着那张纸,独自躲进阳台抽烟,满地烟蒂。
妹妹在房间拿出手机,一遍遍看视频。
镜头里我拼命拍打着玻璃,没有一人察觉我濒临窒息。
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露出来。
哥哥走到她身边,声音沙哑。
“当初如果我们多回头看一眼,多听她说一句,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所有人,都欠楠楠一条命。”
往后每到傍晚,妈妈都会拎一把椅子坐在玄关,望着门外的马路,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从前她只会等着江念念回家,从来不会在意晚归的我。
之前预定的响礼炮还堆在仓库,苹果全家桶的订单早就过期,江念念重新装修的房间空荡荡的,再没有值得庆贺的喜事。
全家所有人如愿以偿,捧红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