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沈慕舟脑海里的情绪乱七八糟，攥着手机翻到助理的号码拨过去。

“查一下许妍和她爸妈这会在哪。”

挂电话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再帮我准备两份礼物，给她爸妈的。挑最贵的。”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又点了一根。

天快亮的时候，苏卿卿发来消息。

“沈总，我妈又不舒服了，在医院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他皱着眉正要打字，助理的视频电话弹了进来。

“沈总，查到了。夫人她爸昨晚就出院了，一家人连夜回了老家。”

“她，她委托的律师还发了一份离婚协议给您，我发您邮箱了，我看夫人她选择净身出户……”

沈慕舟攥紧手机，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心口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再次打断他的思绪。

“不过沈总，你看……”

镜头翻转。

医院走廊尽头，苏卿卿正倚在墙上补妆。

她虽侧对着镜头，但声音却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妈，今天你可要帮我。你再装一次病吧，只要把沈总骗过来，我就有办法让他留下来陪我。”

她压低声音，带着某种笃定。

“我弄到了一点药。沈总这两年虽然对我有求必应，照顾得面面俱到，但说到底他从来没碰过我。”

“我很自信，只要他碰了我，以他的人品，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许妍这种女人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就昨天那事后，她心里估计已经有疙瘩了，只要我和沈总生米煮成熟饭，再给许妍加一把火，她自己就会乖乖放弃沈总。”

沈慕舟听着，忽然觉得胸口那块闷了两天的石头松了。

原来如此。

“沈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人事部，”他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给苏卿卿办离职。公司容不下算计上司的人。”

助理还没来得及应声，远处正举着手机打电话的苏卿卿猛地转过头。

她看见了助理举着的摄像头。

脸色刷地白了。

她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急切解释。

“沈总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刚才是跟我妈开玩笑……”

沈慕舟看了一眼屏幕里那张慌乱的脸，伸手挂断了视频。

而对于这一切，我一无所知。

我在老家租了间铺子，就在爸妈开了大半辈子的小超市隔壁。

门面不大，朝南，阳光从早晒到晚。

我刷了白墙，进了第一批花材，写了块小黑板挂门口“许记花店”。

字是我爸用毛笔写的，笔锋抖了抖。

但他站远了看，说是好字。

江东的房子和车子都挂了出去，低价转售，一切没拖泥带水。

每天早晨我推开花店的门，隔壁超市里我爸正把新到的饮料一箱箱码上货架。

我妈拿块抹布擦柜台，看见我就隔着门喊。

“妍妍，豆浆给你搁桌上了，趁热喝！”

傍晚店里不忙了，我爸就把鱼竿往肩上一扛，冲花店里喊一嗓子。

“闺女，走，河边坐坐。”

我就锁了门，踩着拖鞋跟在他后面。

他走前面，背挺得直直的，有人路过打招呼，他声音亮堂。

“领我闺女去钓鱼，她花店刚开张，今儿不忙。”

我妈在超市门口支了把躺椅，下午太阳好的时候就坐在那儿择菜。

隔壁卖水果的刘婶过来唠嗑，我妈声音不大不小。

“我家妍妍回来咯，开个花店，可漂亮了，你们路过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