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归衡死后第三个月,钦天监送来最后一份卷宗。
主系统残门已封。
同源穿越者共四人。
闻照微、谢令仪、秦照雪,还有顾归衡。
卷宗最后一页,监正写了一行字:
“系统以欲望寄生,常择自认不公者。此类人最易将私欲称作天命。”
我看了很久。
把卷宗合上。
窗外下着小雨。
额角旧疤隐隐作痛。
我想起北境雪夜那块带砂的干饼。
也想起金殿上母皇砸来的金印。
许多东西都是真的。
顾归衡挡下飞石是真的。
他对我说只要我时,或许有一瞬也是真的。
可后来他说,脱掉衣服,像狗一样爬过来。
也是真的。
人不能只拿最像人的那一瞬,抵掉后来所有恶心。
母皇来时,我正把卷宗放进匣中。
她看了眼窗外。
「又疼了?」
我说:
「一点。」
她在我对面坐下。
「朕年轻时,也被人说过牝鸡司晨。」
我抬头。
她语气很淡。
「那时朕刚登基,朝中有人说,女子坐龙椅,天要降灾。」
「后来南境大旱,御史们跪在宫门外,让朕下罪己诏。」
我从前听过这事。
母皇没有下。
她开了国库。
调粮。
治水。
砍了三十七个贪官。
雨来那日,她站在城楼上,被雨淋透。
百姓跪了一地,喊女帝万岁。
母皇看着杯中茶。
「他们今日跪,明日骂。」
「都不必太放在心上。」
我说:
「我知道。」
她看着我。
「顾归衡那三个月,朕也被骂。」
我一怔。
母皇笑了一下。
「他们说朕养女无方。」
「说女帝果然不懂教孩子。」
「说大胤要亡在女人手里。」
我沉默很久。
「母皇。」
她摆了摆手。
「朕不是要你愧疚。」
「朕是告诉你,坐上这个位置,耳朵不能太软。」
雨声落在窗棂上。
我点头。
「儿臣记住了。」
母皇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扶昭。」
「嗯?」
「那日金印,朕砸得重了。」
我摸了摸额角。
疤已经淡了些。
「重些好。」
「系统信了。」
母皇看了我很久。
最后低声骂了一句:
「犟种。」
我笑了。
她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