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马上走过去。
周子湾瘦了一些。
以前那个永远觉得事情可以解决的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无措。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问了你室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等了很久。”
我拿出钥匙。
“有事吗？”
“知遥，我们谈谈。”
我没有看他。
“没什么好谈的。”
“十分钟。”
他的声音很低。
“我说完就走。”
我停了一下。
最后还是站在门口。
“你说。”
周子湾沉默了很久。
“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景德镇的时候，我应该解释。”
“山上的时候，我也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地面。
“以前我总觉得，林初只是你的朋友。”
“我觉得你们关系好，所以很多事情没必要计较。”
“可后来我才发现，对我来说的小事，对你来说可能已经很难受了。”
我安静听着。
“然后呢？”
周子湾愣了一下。
“我想道歉。”
“我也想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和林初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里，我突然笑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明白。
“周子湾。”
“你是不是觉得，问题只是林初？”
他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有边界，她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她靠近你的时候，你不是不知道。”
“只是你觉得没关系。”
“因为被伤害的人不是你。”
周子湾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
“你说你现在知道错了。”
“可是你知道错，是因为我离开了。”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事情，如果我没有真的走，你会改变吗？”
他沉默了。
这个答案，其实不用他说。
我已经知道。
周子湾低声说：
“我是真的在乎你。”
我看着他。
“可是你的在乎，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重要。”
“你总让我理解别人。”
“理解林初。”
“理解你的难处。”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也很难受。”
他说不出话。
我握着门把。
“周子湾。”
“你不是突然学会珍惜了。”
“你只是终于发现，我真的不要你了。”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僵住。
因为他知道。
我说中了。
以前我会害怕失去他。
所以我一次次退让。
可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
“我知道错了。”
他说。
“可是还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头。
“不会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可这一次。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工作室。
生活没有因为失恋停止。
反而开始慢慢恢复。
下午，我正在修改作品。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知遥。”
我抬头。
林初站在那里。
她穿着我去年送她的裙子。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忽然很平静。
以前的我，会第一时间心软。
会问她是不是受委屈。
会替她找理由。
可现在不会了。
我放下工具。
“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