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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持续了四个月。
“邻里裁判所”募集的公益款大多确实花了出去,却几乎每一笔都附带拍摄条件。老人领护工费要讲病史,困难家庭拿手术款要允许直播,连走失孩子与父母团聚,都被剪进了品牌广告。
苏棠负责执行,许照负责签字,谁也摘不干净。
开庭前,许照申请调解。
他瘦了很多,进门后下意识替我拉开椅子,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收回去。
桌上摆着全部原片、收益明细和赔偿方案。那只旧录音笔单独放在文件袋外,外壳被擦得很干净。
“这个不是条件。”他说,“本来就是你的。”
我收起录音笔。
许照打开赔偿方案,从股份、房屋差价念到律师费,念得很慢。
仿佛把自己还能交出的东西全部列完,就能在最后得到一个答案。
“公司没了,账号也没了。”
“伪造签名的责任我会承担,苏棠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说完,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连一次机会都......”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我没有讽刺。
许照低头看着那叠厚厚的清单,忽然将纸翻了过去。
“你看,我又在算。”
他的手撑着额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总觉得,丢一家公司、认一项错、赔一笔钱,就能换你回来。”
“就像以前给你煮粥、陪叔叔复查,我也觉得做过这些,房子就该有我一份。”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仍忍不住辩解。
“可叔叔的药确实是我跑三家店买到的。外婆走的时候,也是我守着你......”
说到这里,他闭上了嘴。
他终于听见,自己又在拿真的温柔抵消真的伤害。
窗外下着雨,细密地敲在玻璃上。
“那些不是演的。”他低声说。
“我知道。”
许照怔住。
“正因为是真的,才更疼。”
我把调解书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没有爱过我。你只是觉得爱过,就拥有伤害我的额度;照顾过,就能替我决定。”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漂亮话。
调解结束后,他问:“我可以等吗?”
我摇头。
“别等我。”
他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原因。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仍坐在原位,面前那杯早已放凉的温茶一口未动。
走廊摄像头没有亮红灯,门也安静地在我面前合上。
四年前的酒酿圆子确实很甜。
那段感情也曾经真实。
可真实存在过,不代表必须存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