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顺发号修好了。
第一次出海,我把船开到了十二海里内的沉船带。
这片海域底下躺着几条民国时期的沉船,水底结构复杂,是石斑鱼最喜欢钻的窝。
我用的是远洋船上学来的手钓技术,一根主线,三个钩,坠子沉到沉船缝隙上方两米,凭手感判断鱼咬钩的时机。
第一趟出海三天。
吃住都在船上,白天钓,晚上打着手电继续钓。
沉船缝隙里的石斑鱼又肥又精,咬钩的瞬间力道猛得能把手套扯脱。
我一条一条往上拉,拉上来就往活水舱里放。
第三天返航的时候,活水舱里翻了白肚皮,两百多斤野生石斑,其中七八条是红斑。
我把鱼拉到县城海鲜批发市场。
凌晨四点,我掀开鱼舱盖,把那条最大的红斑拎出来往磅秤上一放。
周围几个鱼贩子本来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红斑,眼睛全直了。
“红斑?野生的?这个头!”
“兄弟你这鱼哪儿打的?品相可以啊!”
一个老鱼贩蹲下来翻了翻鱼鳃,站起来直接报价:“全要了,两百三十斤,红斑按最高价走,其他的按市场价。一共四万二,现结!”
我接过那沓现金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抖。
三个月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回头钱。
当天下午,我去镇上买了两条好烟,骑着三轮摩托车去找郑叔。
郑叔正蹲在码头上补渔网,我把烟往他怀里一塞,说郑叔,谢你这几个月照顾。
郑叔拆了烟点上:“小周,你那海葡萄怎么样了?”
“正想跟您提这事。养殖池现在挺过来了,但一个人管着实在太累,白天出海晚上巡池,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我想找个帮手,要靠谱点的!”
郑叔一拍大腿,:“你还真问着了!”
第二天一早,郑叔就把人带来了。
我正蹲在养殖池边上测水温,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两个姑娘站在池边上,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五官,但那股气质完全不同。
走在前面的那个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
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池子的盐度现在是多少?种苗密度多大?循环水的流量够不够?”
郑叔在旁边介绍:“这是姐姐,苏晴。”
后面那个留着披肩长发,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姐姐说完才小声说了句:“你好,我叫苏雨。”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轻声细语。
苏晴从我手里把水质检测仪拿了过去,皱起眉头:“这仪器太老了,测出来的数据误差起码在百分之五以上。我明天从学校实验室借一台新的来,那个精度高!”
我有点懵。
“小周啊,我给你找的这两个帮手,怎么样?”
我还没回话,突然听到苏雨叫道:
“周哥,你这海葡萄养得真好……我们老师说过,海葡萄最难的就是种苗期,能养到这个程度,比很多大养殖场的成活率都高!”
我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有人懂我了:“郑叔,这两个帮手,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