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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桉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和上辈子一样,没有了知觉。
映入眼帘的仍旧是婚房里喜人的红。
可床边气氛凝重,父亲的叹气声不断,母亲也在默默低头拭泪。
“怎么会这样?大夫,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我儿的腿不是刚才拜堂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就连路都走不了了?”
几位医者把过脉,皆是摇头。
“老夫人,将军的腿疾来得实在蹊跷,现在我们也尚不清楚原因。”
“那可能想法子治疗?”
年纪最长的那位医者闻言,面露难色:“这......既然不能对症下药,我们谁也没有把握能治好。”
这些话,上辈子的沈桉同样听过一遍。
即便是信中早有的预言。
当残废这两个字真压到他身上时,他仍旧难以承受。
于是他一次次用手支撑,挣扎着想从床上站起来。
可最后换来的,是身下床单被溢出的尿液打湿。
他失禁了。
从军二十多年的父亲,如同看废物一般看着他。
十指不染阳春水的母亲,捂着鼻子下意识后退。
桩桩件件,针一样刺着沈桉的心。
最后,是叶之桃站了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这位新婚妻子将所有人推出去。
然后脱掉他的衣裳,打来水,一点点将他身上的污秽擦拭干净。
她没有嫌他脏。
也没有叫一句苦。
只是握着他的手说:“沈桉,没事的,今日治不好,我们可以慢慢治。”
“日子还那么长,总有一天能治好的。”
这一次,比起那种尊严扫地的羞耻与绝望,沈桉更多的只是觉得茫然。
叶之桃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他竟是......错怪了她么。
回过神,沈桉双手死死地抓住床沿,试图从床上坐起身来。
却看到那个一身嫁衣的人,是叶灼华。
梦境与现实交叠,让他一时忘了,他这次娶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此刻,叶灼华也乱了阵脚,跟母亲打听着情况。
“顾寻呢?”
“沈桉的腿是他治的,会不会是他用的药出了问题?”
母亲双眼含泪,冲她摇了摇头:“我们刚才去找过了,管家说,那位神医前些时就跑了。”
“八成是个江湖骗子。”
叶灼华于是就不说话了。
沈桉见她垂着头坐在床边,下意识想伸手去握她的手。
他本想说句抱歉的话。
拖累叶灼华,并非他的本意。
可她的手猛地一躲。
等发觉沈桉的手悬在半空,叶灼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张了张唇,忙乱地解释道。
“沈桉,刚刚我不是有意......”
沈桉看清她眼中的惊慌,扯出一抹苦笑。
“灼华,连你也嫌弃我是个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