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蜜月启程远走请缨卧底遭拒
田氏酒店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丁箭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响。
田蕊跟在后面,羽绒服拉链拉得老高,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见大堂经理迎上来,笑着挥了挥手:“张叔。”
张经理赶紧上前,目光在丁箭手里的行李箱上打了个转:“大小姐,这是……要走了?”
“嗯,跟我家丁警官去度蜜月。”田蕊挽住丁箭的胳膊,晃了晃,“房间帮我们退了吧!”
“好嘞,马上给您安排。”张经理笑着应下,又对丁箭客气地点头,“姑爷,祝您们旅途愉快。”
丁箭点头道谢,牵着田蕊往门外走。
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田蕊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丁箭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要不要跟爸说一声?”
“说啥呀。”田蕊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小抱怨,“我妈刚怀孕,爸现在眼里只有他们娘俩,咱们说不说他都记不住。”
她仰头看他,睫毛上沾了点雪粒,“再说婚假就十天,等咱们玩回来,他说不定才想起有我这个女儿呢。”
丁箭被她逗笑,指尖拂掉她睫毛上的雪:“你呀。”
他心里却暖烘烘的——田蕊说这话时带着点撒娇的娇憨,可他听得出,她不是真的抱怨,只是心疼他顾虑太多。
他父母走得早,从小吃着百家饭长大,是田蕊把他拉进这个热热闹闹的家,让他知道什么是团圆。
“想啥呢?”田蕊捏了捏他的手,“我家人就是你家人,别总觉得自己是外人。
咱们已经领证结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
丁箭握紧她的手,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有些话不必说,他都记在心里。
出租车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丁箭付了钱,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往里走。
田蕊踩着他的脚印跟上,嘴里念叨着:“我早就想去云南了。
听说大理的洱海特别蓝,丽江的古城晚上全是灯笼……”
换登机牌、过安检,一路顺顺当当。
找到座位时,飞机还没开始滑行。
田蕊把围巾往下扯了扯,二话不说往丁箭肩上一靠,眼睛一闭:“我先睡会儿。”
丁箭愣了愣,低头看她:“还没起飞呢,就睡?”
“不然咋办?”田蕊闭着眼嘟囔,声音瓮声瓮气的,“昨天晚上某人不让我睡觉,现在不补觉,到了云南哪有力气逛?”
丁箭的耳根“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后。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田蕊按住了胳膊:“别说话,让我再眯会儿。”
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提示音。
丁箭侧头看着田蕊的睡颜,她的呼吸很轻,发丝蹭在他的颈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窗外的停机坪上,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可他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从穿警服那天起,他习惯了紧绷和警惕,习惯了案发现场的血腥和审讯室的冰冷。
可和田蕊在一起,他总能找到片刻的松弛——是她在他熬夜办案后留的一碗热汤,是她在他受伤时红着眼睛骂他“不爱惜自己”,是此刻她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头,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大。
田蕊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丁箭抬手,轻轻护住她的头,怕颠簸惊醒了她。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睡吧,到了叫你。”
云层之上,阳光穿透舷窗,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丁箭看着窗外掠过的云层,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不是期待大理的风花雪月,而是期待身边这个人,能一直这样靠着他,从清晨到日暮,从年少到白头。
对他来说,最好的蜜月,从来不是去多远的地方,而是身边有她,去哪都是家。
市局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杨震捏着钢笔的手在“失踪人员协查进展报告”上停顿片刻,笔尖悬在纸面,映出眼底的沉郁。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最顶上那页的“缅甸”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墨迹几乎要透纸背。
“咚咚咚——”
“进。”
钱多多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军绿色的警服熨得笔挺,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杨局,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审批单。”
杨震“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年轻却透着执拗的脸。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杨震合上笔帽,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失踪人员家属那边,有新动静吗?”
钱多多的肩膀垮了垮:“没有。
线人说大概率被卖到缅甸妙瓦底了,咱们发的协查通报……石沉大海。”
他攥了攥拳,喉结动了动,“杨局,我有个想法……”
“不行。”杨震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钱多多愣住了,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大半,“杨局,我还没说呢……”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杨震抬眼,目光像淬了冰,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你父亲是缉毒牺牲的。
你母亲也一样是烈士,钱家就剩你一个独苗,你还有个八十岁的奶奶盼着你回家。
我要是让你去缅甸卧底,怎么对得起你爹妈在天之灵?”
钱多多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点哽咽:“可我是警察!
穿这身警服,不就是为了在老百姓需要的时候往前冲吗?
那些被拐的人里有孩子,有老人,他们的家人也在等啊!”
“冲不是送死!”杨震猛地站起来,办公桌被撞得一响,“缅甸那地方是什么情况?
枪比警察多,人命不如草!
卧底要过多少关?要跟多少魔鬼打交道?你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活下来?”
他放缓了语气,“你父亲当年卧底,那是九死一生。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走他的老路?”
钱多多的眼圈红了,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苦我不怕!我就想做个像我父亲一样的警察,做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保护别人,先得学会保护自己,保护你奶奶!”杨震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你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老人家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