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沈知意心头一紧，踉跄着冲了出去。

回到沈府，她的父亲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母亲坐在床边，泪流满面，鬓角一夜之间似白了几分。地上，齐刷刷跪着一排大夫，个个面色凝重，束手无策。

“娘！”

沈知意扑到床前，声音发颤，“爹他到底怎么了？”

母亲猛地抬眼看向她，眼中又是疼又是恨，泪水滚落，声音嘶哑。

“你还知道回来？你个不孝女！”

“今日侯府那档子事，早已传遍整个京城！你爹一生清风亮节，最重颜面，如今听得你在侯府干出那档子事，他一口气没上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母亲看着她，满眼的失望与不争气。

沈知意浑身一颤，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大夫，我爹他到底如何？”

为首的老大夫战战兢兢起身，拱手道：“小姐，寻常药石无用，只怕只有侯府专供的府医，才擅长此症。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府医只听萧玦一人命令。

沈知意刚到阿翠的院外，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住。

“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沈知意顾不得体面，一把推开侍卫，疯了一般硬闯进去，直直跪在屋门外。

“侯爷！求你救救我爹！求你让府医去一趟沈府！”

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可屋内，却只传来萧玦慵懒不耐的声音，“沈知意，闹够了没有？又来这一套？”

“今夜我要陪阿翠，你乖乖在外面伺候着。把水备好，伺候妥当，我自然让府医过去。”

一句话，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沈知意死死咬着唇，屈辱滔天，可一想到床榻上生死未卜的父亲，她只能忍。

她跪在门外，麻木地听着屋内的声响，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废水端出来。

夜越来越深，天快亮时，房门终于打开。

萧玦走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下意识看向沈知意，等着她像从前那样眼红吃醋闹起来。

可沈知意只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只剩慌张与急切。

“侯爷，府医可以去了吗？”

萧玦一怔，这才看出她是真的慌了，不是装的。

他脸色微变，终于正色：“我这就让府医过去。你放心，岳父大人不会有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知意早已听不进任何话，只如蒙大赦，转身疯了一般往外冲去。

萧玦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下意识便要抬脚跟上去。

可手腕却猛地被人一把搂住。

府医仔细诊脉过后，眉头依旧紧锁，只说暂且稳住了气息，却还差一味救命的主药，此药珍稀，唯有侯府库藏才有，他即刻回去取来煎药。

沈知意守在床前，看着父亲稍稍缓和的面色，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整个人几乎脱力。

可母亲转头看她，“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母亲声音哽咽，字字如刀，“杀猪？那是你该沾的事吗？为了一个男人，连尊严、体面、沈家的脸面都不要了！我沈家，没有你这种不孝女！”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说那不是她愿意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她早已成了京城笑柄，再怎么解释，都苍白无力。

她默默转身，跪在门外，一跪便是一整天。

烈日当头，双膝麻木，她却浑然不觉。

为了替父亲祈福，为了赎清自己带给沈家的屈辱，第二日天不亮，她便独自一人去了城外最灵验的寺庙，一步一叩首，跪完整整九十九级台阶。

膝盖磨得血肉模糊，疼得钻心，她却死死咬着牙，只为求一枚能保父亲平安的平安符。

她攥着那枚平安符，满心欢喜地赶回沈府，只想立刻将符系在父亲床头。

可刚到廊下，便听见府医焦急无奈的声音传来：

“夫人，那味主药，侯爷昨日赏给侯府新来的姨娘了，如今全京城，只有她手上有。”

沈知意脚步一顿，手里的平安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