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萧玦立在空落落的正院中央,他不敢置信地翻开信笺,熟悉的字迹落笔冷静,字字皆是断离的决心,信笺下,赫然压着那纸泛黄的婚书。
五年前他亲手签下的婚书,边角早已磨旧,那行被他遗忘的小字被用红色笔墨圈出:若夫君纳妾,夫妻自行和离,两不相欠。
脑海中骤然翻涌成婚那日的画面,他牵着沈知意的手,在红烛下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说会护她周全,让她做永宁侯府唯一的主母。
那些话还恍若在耳,可他亲手撕毁了诺言,纳了阿翠,将她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心头莫名升起一阵恐慌,可他仍不肯信,沈知意那般温顺,那般爱他,怎会真的离开?定是还在吃醋,故意藏起来逼他低头,定是这样。
“来人!”萧玦猛地抬眼,“立刻去寻夫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看她是不是躲在府中哪个角落!”
侍卫们不敢耽搁,应声便四散而去。
一旁的阿翠看着萧玦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竟生出几分欢喜,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轻快:“侯爷,她走了也好,这样往后府中就只有我们二人,便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这话未落,萧玦猛地回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厉色,“我的正妻,从来只有沈知意一人。你只是个妾,阿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翠愣在原地,满眼错愕,不明白不过片刻,萧玦怎就变了脸色。
她想着往日他最吃自己泼辣撒娇的一套,当即红了眼眶,佯装生气地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道:“你既这般护着她,那我回我的杀猪铺去,不待在这受气了!”
谁知“杀猪”二字入耳,萧玦鼻尖竟瞬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膻味,胃里一阵翻涌,只觉无比反胃。
他猛地拂开阿翠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语气满是厌恶:“既已做了侯府妾室,便莫要再提这两个字!府中后院的猪圈,我即刻命人清理干净,永宁侯府岂容这等腌臜地方?往后你便在院中好好学礼仪,一步都不准出门!”
阿翠被他的狠戾吓得脸色惨白,怔怔地立在原地,竟不敢再作声。
萧玦不再看她,转身便大步踏出正院,腰间的玉带撞得生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知意。
他跨上骏马,扬鞭便往沈府奔去,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慌乱,他只有一个执念,沈知意一定在沈府,一定还在等他。
可骏马刚行至街口,前方忽然驶来一队明黄仪仗,宫人执鞭开道,拦在了路中央。为首的内侍尖着嗓子高声道:“永宁侯留步!陛下在御书房召见,即刻随咱家入宫,不得耽搁!”
萧玦勒住马缰,马蹄人立,他攥紧缰绳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
沈府近在咫尺,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沈知意面前,可皇命难违,宫中人马已至,根本容不得他半分推脱。
他回头望了一眼沈府的方向,心头的慌乱更甚,却只能压下所有情绪,对着内侍沉声道:“烦请公公稍候,本侯即刻随你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