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萧玦踉跄着踏入侯府,快步闯入院中,竟见阿翠好好地倚在软榻上,脸上挂着泪痕,却半点伤都无,府医站在一旁,神色满是为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玦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阿翠,带着浓浓的怒意。
方才在沈府门前燃起的希冀,全因这一场闹剧落空,连带着对阿翠仅存的那点耐心,也消磨殆尽。
阿翠见他回来,立刻红了眼眶,扑上去想拉他的衣袖,声音哭得撕心裂肺:“侯爷,你终于回来了!你今日对我那般凶,我心里委屈,一时想不开才撞了柱子,我只是想让你回来看看我。”
原来不过是假意寻事,只为逼他折返。
萧玦猛地拂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阿翠跌坐在榻上,他袖袍一扬,满心的烦闷翻涌而出,连半句废话都不愿多说,转身便要走。
这三个月来的新鲜感,在阿翠的撒泼与算计中荡然无存,此刻只觉得她的哭闹、她的纠缠,都无比厌烦。
“侯爷,你别走!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骗我!你说过会一直宠着我的。”阿翠哭喊着追上来,死死拽着他的衣摆,活脱脱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萧玦猛地回头,眼底的厉色让阿翠瞬间噤声。
“够了。”他一字一顿,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本侯念你出身市井,一再纵容,可你屡教不改。来人,把姨娘带回偏院,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院门半步!”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愣在原地的阿翠,拖下去时,她的哭喊声响彻院落,萧玦却充耳不闻,只觉得周遭终于清净下来。
他立在院中,晚风拂过,脑海中却莫名想起沈知意从前的模样,想起她曾坐在廊下,轻声说过,世间最难寻的是凝露草,此草只生在寒涧崖边,能治郁结之症,却因生长之地险峻,千金难觅。
那时他只当是随口一提,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沈父沈母皆因郁结气疾卧床,这凝露草,或许能让她心头的芥蒂少一分。
萧玦当即命人备马,又让人寻来寒涧的地形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寻到凝露草,亲手送到她面前,求她原谅。
他连夜出发,孤身赶往城外寒涧。崖边山路险峻,壁立千仞,夜间更是荆棘丛生,碎石滚落。
他不顾侍卫劝阻,亲自攀援,手掌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膝盖磕出青紫,几番险些失足坠崖,终于在次日清晨,在崖边的石缝中寻到了那株带着晨露的凝露草。
捧着那株鲜嫩的草叶,萧玦心头竟生出一丝希冀,他马不停蹄赶回城中,未及梳洗,便带着凝露草直奔沈府,连身上的尘土与伤痕都顾不上擦拭。
沈府的大门并未紧闭,萧玦快步走上前,抬眼间,竟见院中的桃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素色身影,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沈知意。
她身着浅素衣裙,眉眼间竟少了往日的愁绪,多了几分平和,微风拂过,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萧玦心头一振,攥着凝露草的手不自觉收紧,正要开口唤她,目光却骤然僵住。
沈知意的身侧,立着一道清隽的白衣身影,苏砚之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花,动作温柔自然,眼底的笑意藏着化不开的宠溺,而沈知意竟也没有躲闪,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萧玦攥着凝露草的手指,竟生生掐进了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心头一颤,连脚步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