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萧玦看着桃树下相视而笑的二人，心头酸涩与慌乱翻涌，本能地上前，将掌心那株草高高捧到沈知意面前，声音裹着急切与狼狈：“知意，这是凝露草，我千辛万苦寻来的，让岳父岳母煎水喝，能治郁结之症。”
他满身尘土，衣袍划破数道口子，手掌还留着攀崖的血痕，眉眼间急切无比，全然没了往日永宁侯的矜贵。
沈知意垂眸扫过他掌心的草叶，又看向他一身狼狈，眉头微蹙，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只淡淡抿了抿唇。
身旁的苏砚之率先上前，伸手接过草叶，指尖轻捻叶片、凑近鼻尖轻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萧玦，语气冷冽：“永宁侯怕是寻错了，这并非凝露草，而是寒心草，与凝露草形似却含微毒，郁结之症者服下，只会加重病情、伤及脏腑。”
“不可能！我按着图寻的，这就是凝露草！”萧玦猛地怔住，不敢置信地低吼，心头的慌乱愈甚。
他的话音未落，沈知意的神色冷了下来，抬眼看向他的目光里，只剩彻骨的失望与怒意，她一字一顿地质问：“萧玦，你究竟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们一家人？”
“我没有！”萧玦急切辩解，伸手想碰她却被避开，“我只是想弥补，想治好岳父岳母，这草是我从寒涧崖边拼死寻来的，怎会害他们？”
“怎会？”沈知意的声音陡然发颤，过往的伤痛尽数翻涌，“你忘了？那日为了阿翠，你将我父亲的救命药掷入湖中时，可曾想过会害了他？如今你寻来这有毒的草，又让我如何信你？”
一句话，像尖刀狠狠扎进萧玦心底，那日掷药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一时的意气用事，竟成了她心中无法磨灭的疤。
“念在五年夫妻情谊，我爹本想让我适可而止，我们也从未想过真的为难你。”沈知意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漫开，“可你倒好，不仅不知悔改，反倒这般算计，你安的什么心？”
苏砚之将寒心草攥紧，挡在沈知意身侧，冷声附和：“我乃医者，辨药从无差错，这寒心草入喉便伤脏腑，永宁侯此举，与下毒何异？”
“我真的只是认错了草，不是故意的！”萧玦急得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沈知意，“知意，你信我一次，就一次，我真的想弥补过往的错！”
可沈知意看都未看他，转身便要往内走，步履决绝。
萧玦心头一慌，快步上前拦住她，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甚至忘了身为侯爷的体面：“知意，你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信我？怎样才肯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哪怕让我付出一切！”
他的话落，沈知意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猩红，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青禾惨死在猪圈的模样。
那个陪她长大护她周全的婢女，只因替她抱不平，便落得那般下场，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男人的纵容。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萧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任何事，是吗？”
见她松口，萧玦忙不迭点头，眼中燃起希冀：“是，任何事！”
沈知意抬手，对着府内的小厮沉声道：“取家法鞭来。”
小厮应声快步取来鞭身缠了牛皮的家法鞭，递到沈知意手中。萧玦看着那根鞭子，心头微沉，却依旧挺直脊背：“只要你能消气，我受着。”
沈知意没有半分迟疑，扬手挥下鞭子。牛皮鞭身带着劲风抽在萧玦背上，他身着薄衫，瞬间便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皮肉仿佛要被撕裂。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闷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一鞭，两鞭，三鞭......鞭影落下，萧玦的后背很快便血肉模糊，血珠浸透薄衫，滴落在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满府上下静得只剩鞭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他隐忍的粗重呼吸。
苏砚之想上前，却被沈知意一个眼神拦下。
她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恨意。
直到第十鞭落下，沈知意才猛地松手，家法鞭掉在地上，她的指尖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踉跄着站稳的萧玦，眼中却无半分怜悯。
萧玦后背疼得钻心，几乎要支撑不住，可他依旧抬眼看向沈知意，眼中满是希冀，以为她终究是消气了，以为他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沈知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哼，没有说一个字，转身便迈步走进府中，没有回头。
可沈知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哼，没有说一个字，转身便迈步走进府中，再也没有回头。
萧玦踉跄着抬起脚，颤抖着身体想要追上去，喉咙里堵着未说出口的哀求，只想再求她看自己一眼，再给一次机会。
可刚迈出半步，便被沈府的小厮上前拦住，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侯爷，我家小姐不想见您，还请您离开吧。”
“让开......我要见她......知意......”萧玦虚弱地挣扎着，声音嘶哑，满身的血污与狼狈，哪里还有半分永宁侯的模样。
小厮们却不肯松手，架着他的胳膊，一路将他“请”出了沈府，直至将他推到随行的马车旁，才松了手。
萧玦踉跄着跌坐在马车上，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靠在车壁上，望着沈府紧闭的朱红大门，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悔意。
随行的侍从见他重伤，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回侯府。
马车一路颠簸，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萧玦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意识渐渐模糊，只在昏沉间，反复念着“知意”二字。
刚踏入侯府大门，萧玦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侍从们惊呼着上前搀扶，只见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血肉模糊的鞭痕狰狞可怖，连带着脸上都沾了血污，模样凄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