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离开京城的前一日,沈知意与苏砚之坐在沈府的庭院里,桃花落了满地,风一吹便轻轻飘起,落在两人身侧。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沈知意的气色好了许多,不再是侯府里那副麻木憔悴的模样,眉眼间渐渐有了往日的清润,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尽的怅然。
苏砚之就坐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卷医书,时不时抬眼看看她,目光温柔。
沈知意望着飘落的桃花,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砚之,那日萧玦送来的草,当真是有毒的寒心草吗?”
苏砚之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唇角轻轻弯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却始终没有说话。
沈知意也跟着笑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低下头,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膝头的花瓣。
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那草或许有毒,或许无毒,或许是萧玦真心寻来,或许是阴差阳错,可这些,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苏砚之看着她释然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松,轻声道:“江南的春天,比京城早来一个月,桃花开得更盛,水也更清,很适合静养。伯父伯母的身子,在那里养上一年半载,定会好上许多。”
“嗯。”沈知意轻轻点头,“我也想离开京城,这里的一切,都太让人累了。”
苏砚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都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就出发,马车舒适,路上也不会辛苦,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沈知意抬眸看向他,日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温和而干净。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两人一同在府里的书房里读书,她贪玩爬树,他在下面稳稳接着,她生病不肯喝药,他便变着法子给她带蜜饯,后来她嫁入侯府,他远赴他乡学医,一别数年,再见面时,他依旧是那个会护着她、懂她的苏砚之。
“砚之,这些日子,谢谢你。”沈知意轻声道,“若不是你,我和我爹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说过,不必跟我说谢。”苏砚之放下书卷,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知意,我护着你,不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旧识,是因为我愿意。”
沈知意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悄悄染上一抹浅红,指尖微微蜷缩。
苏砚之没有再逼她,只是轻轻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卷,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明日出发,早些休息,我去再看看伯父伯母的药。”
他起身,动作从容。
沈知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那点慌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低头看着满地桃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当晚,沈府收拾妥当,沈父早就向圣上递交了辞官回乡,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向京城任何人告别。
第二日清晨,天刚微亮,马车便缓缓驶离沈府,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苏砚之亲自驾车,时不时回头看向车帘内,声音温柔:“若是累了,便靠一会儿,到了下一处驿站,我们再歇息。”
车帘内,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靠在软枕上,听着车外马蹄声哒哒,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心头一片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