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8
许正庸的脸彻底垮了。
“陛下,昭阳是臣的女儿——”
皇帝淡淡地打断他,“你亲笔写的断亲书,朕亲眼看的。”
许正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文官席上有人站起来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
是礼部侍郎。
“许昭阳虽立有战功,但她毕竟是女子。”
“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入朝为官,更不得领兵。陛下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恐怕有违祖法……”
皇帝看了他一眼,“祖法里,有没有写外邦人在皇宫里耀武扬威的时候,该怎么办?”
礼部侍郎被噎住了。
“祖宗家法里,有没有写战败国在战胜国面前叫嚣,南朝连个应战的女人都找不出来,该怎么办?”
礼部侍郎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走到他面前。
“大人说女子不得入朝为官,那请问,边关三年,是谁在替你们挡刀子?”
他不敢看我。
“没有我,边关三年前就破了。没有我,你们今天连坐在这里吵架的资格都没有。”
“外邦输了都敢在皇宫里羞辱贵女,边关没有我守着,他们迟早还会再来。”
“你说我没资格?”
我把战功簿从怀里掏出来,摔在桌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三年来的每一场仗,每一个斩将,每一条人命。
“你自己数。”
礼部侍郎连翻都没敢翻。
皇帝开口了:“许昭阳镇边有功,赐镇边将军衔,即日赴边关。”
“另赐宅邸一座,金甲一副,良马百匹。”
他顿了顿。
“侯府,无赏。”
许正庸瘫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宴席散了。
我回到侯府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带来的东西本来就少,几件换洗衣服,一张面具,一杆枪。
枪不是我的,扔了。
面具揣进怀里。
衣服打成包袱,提着就往外走。
刚出院门,秦氏扑过来了。
“昭阳!昭阳你不能走啊!娘求你留下来,娘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停下脚步。
“你当初推我上台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死?”
她愣住了。
“你们写断亲书的时候,没想过我会输?”
“现在知道我打赢了,知道我是鬼面将军了,就来求我留下?”
秦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错了,娘真的错了……”
“错不错的不重要了。”我说,“断亲书签了,我不是你们许家人了。”
许正庸从里面追出来。
“昭阳,爹已经把明珠关起来了,她以后再也不会针对你了。”
“你回来,爹把你名字加回族谱——”
“加回去?”我回头看他,“你写断亲书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许昭阳粗鄙无德,不堪为我许家之女’。”
“我现在还是粗鄙无德。”
“所以我配不上你们许家。”
许正庸的脸白得像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儿,他从来没管过。
现在想管,已经管不了了。
我提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