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茶几上，那张A4纸安静地躺在《离婚协议书》旁边。
婆婆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什么破纸？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司宴，别理她，赶紧把这疯女人赶出去！”
白靓靓收起得意的姿态，伸出手一把将那张纸抓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白靓靓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白靓靓尖叫出声，“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什么假的？让我看看！”
婆婆一把夺过纸条，凑到灯光下。
那是一份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回执》。
上面印着：坐落于本市实验小学学区核心地段的房产，已于一个月前，由原权利人裴司宴、林夏，合法过户至新权利人——林夏的母亲，周桂芳名下。
目前该房产无抵押、无查封，权属清晰。
“你……你把房子给你妈了？！”
婆婆两眼一黑，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你这个杀千刀的败家娘们！那是我们裴家的房子！你凭什么偷我们裴家的房子！”
“偷？”
我抱起双臂，视线扫过婆婆气急败坏的脸，“这套房子，当初购买时我出了四成的首付，婚后也是我和裴司宴共同还贷。更何况，过户手续是裴司宴亲笔签署的委托书和赠与协议。一切合法合规，去房管局查，随时欢迎。”
其实那份委托书是我一个月前趁裴司宴喝醉时，以办理女儿升学档案为由让他签下的空白委托。
白靓靓彻底崩溃了，她的海景房美梦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她一把抓住裴司宴的胳膊，急得直跳脚：“宴哥！房子没了！那贷款怎么办？王总那边……不，我是说，我的医疗费怎么办啊？！”
裴司宴面沉如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靓靓，”裴司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贷款？我看你现在的中气比我还足，一点也不像个活不过半年的绝症患者啊。”
白靓靓脸色一僵，结结巴巴地掩饰：“我……我只是太害怕了，宴哥，我真的好怕死……”
“怕死？我看你是怕你的主子饶不了你吧！”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婆婆见财两空，红着眼就朝我的脸扑了过来：“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让你把房子吐出来！吐出来！”
婆婆长长的指甲直奔我的眼睛而来。
我正打算侧身躲开，一直站在旁边的裴司宴突然动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猛地将我往他身后推去。
他这一拉一挡，用后背把我和婆婆隔开。
婆婆收势不及，原本抓向我的手抓在了裴司宴的西装上，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撞在了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婆婆满嘴鲜血地抬起头，两颗门牙已经断成了两半，疼得她在地上直打滚。
“妈！”
白靓靓假意去扶，眼底却全是烦躁与嫌恶。
我站在裴司宴身后，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微微一愣。
我走上前，看着地上哀嚎的婆婆和脸色惨白的白靓靓，开口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不仅仅是学区房，这一个月来，我通过合法的夫妻财产保全程序，已经将裴司宴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股票账户以及基金全部申请了临时冻结。”
我用脚尖踢了踢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书》。
“裴司宴，这份协议书写得真好。不过，现在不是你让我净身出户，而是我，让你一无所有。恭喜你，你现在除了这位身患绝症的初恋，什么都没了。”
听完我的话，坐在地上的白靓靓傻眼了。
没钱了？
房子没了？
连流动资金都被冻结了？！
那她还跟着这个蠢货演什么情深意重的戏码？
王总交代她的任务是掏空裴司宴的现金流并夺取裴氏股权，现在裴司宴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她不仅拿不到佣金还要承担任务失败的怒火！
站在我面前的裴司宴，听着我心里的声音：【明天一早老娘就去报警，抓你们伪造房产证诈骗！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去牢里做苦命鸳鸯！】
裴司宴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如果再演下去，连他自己都要被老婆送进局子里了。
收网，必须立刻收网！
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回房的瞬间，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变异的粉色APP。
原本血红色的界面上，字迹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巨大的骷髅警告标志，以及一段文字：
【终极血红预警：8月15日（明日中午12:00），因财产争夺彻底失败，白靓靓与婆婆陷入疯魔。两人将趁你外出，在你三岁女儿萌萌最爱吃的南瓜辅食中，投下花生粉！女儿将因急性喉头水肿窒息，情况危极！】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掉在了羊毛地毯上。
我浑身发冷，攥紧了双拳。
萌萌是我的女儿！
她有极度严重的先天性花生过敏，这一点家里人尽皆知，厨房绝对禁止出现任何花生制品！
这两个人为了报复我，竟然打算对一个三岁孩子下毒手？！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裴司宴，盯在地上扶着婆婆的白靓靓身上。
【离婚？不离了。】
我在心底默念，【明天中午，我要让你们这两个毒妇，亲口把你们给萌萌准备的毒药，一滴不剩地咽下去！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站在我对面的裴司宴，通过读心术听到了APP的预警内容，以及我心底的杀意。
裴司宴大脑嗡的一声。
他那张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脸，在这一刹那变得可怕起来。
敢动他的女儿？！
敢对萌萌起一丝一毫的歹念，触碰了他作为父亲最不可饶恕的底线！
裴司宴转过头，阴冷地扫过地上的白靓靓和婆婆。
收网？
不，他要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
6
那一晚，我没有再提离婚的事。
婆婆因为摔断了门牙，说话漏风，疼得在房间里叫唤了一整夜。
白靓靓急得在卫生间里和她的幕后主子频繁通话。
而我根本没有睡觉。
为了确保萌萌的安全，我连夜把萌萌抱到了我的主卧，反锁了房门，并在窗户、门把手上全都设置了警报装置。
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儿，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天一亮，我就将三个隐蔽的微型高清摄像头，分别安装在了厨房的料理台正上方、客厅的餐桌隐蔽处，以及保姆房的门缝里。
我要记录下她们犯罪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我并不知道的是，在我前脚刚离开厨房，后脚裴司宴就走了进来。
他没有触碰我安装的任何一个摄像头，反而拿出了另外几个微型探头，将盲区全部补齐！
不仅如此，他打开了冷藏室。
看到里面放着的那碗我昨天给萌萌熬好的南瓜泥辅食，裴司宴直接将整碗辅食端走，锁进了书房保险柜里。
随后，他拿出一份外观颜色与南瓜泥一模一样、绝对零致敏源的有机玉米胡萝卜泥，放回了冰箱。
中午11:30。
婆婆开始捂着胸口在客厅里哀嚎：“哎哟……我的心脏病要犯了！司宴，快……快带我去医院！我快喘不上气了！”
裴司宴看着老太太的演技，顺水推舟：“好，妈，我这就去车库开车，你在楼下等我。”
随着房门关上，原本还在沙发上叫唤的婆婆立刻坐直了身体。
她对白靓靓使了个眼色。
白靓靓咬了咬牙，冲进了厨房。
此时，我正坐在二楼书房的电脑前，通过监控画面看着这一切。
监控画面里，白靓靓打开冰箱端出了那碗辅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自封袋，里面装满了黄褐色的超敏花生粉末。
她将那一整袋花生粉全部倒进了碗里，然后用勺子搅拌均匀！
看着这一幕，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chusheng！你们这对千刀万剐的chusheng！】
我站起身，准备冲下楼当场将这两个人拿下并报警抓人。
然而，就在我刚拉开书房门的一瞬间，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原本应该去车库开车的裴司宴提前回来了！
客厅里，端着那碗辅食走出来的白靓靓，以及正准备去主卧敲门的婆婆，都被去而复返的裴司宴吓了一跳。
“宴……宴哥？你不是去开车了吗？”
白靓靓心虚地把手里的碗往后缩了缩。
裴司宴没有理她，他走到餐桌前将保温饭盒放下，然后一步步逼近白靓靓。
白靓靓连连后退，跌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我突然想起来，”裴司宴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靓靓，“靓靓，你昨天不是在抱怨，说在我家住得不习惯，连碗热汤都喝不上吗？”
白靓靓结结巴巴地说：“啊？我……我没有……”
“你有。”
裴司宴直接打断她，伸手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碗，重重地放在了白靓靓面前。
“我妈经常跟我夸你，说你最孝顺，也最爱喝她亲手熬的汤。这碗南瓜汤，是我妈今天特意为你准备的，里面可是加了十足的料。”
裴司宴把勺子塞进了白靓靓的手里。
“来，靓靓。既然是我妈的一片心意，你今天，就把它一滴不剩地，给我喝下去。”
此话一出，白靓靓和婆婆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白靓靓看着那碗掺满了花生粉的液体，手里的勺子掉在了桌子上。
“不……我不喝！宴哥，我不喜欢吃南瓜，这是给萌萌准备的，让萌萌吃吧！”
白靓靓疯狂摇头，试图站起来逃离。
婆婆也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就要抢碗：“司宴！你干什么！这是给那个小丫头片子吃的，你让靓靓吃什么！”
“给我滚开！”
裴司宴发出一声暴喝，反手一挥，直接将老太太推得摔倒在地！
他转过头，一只手掐住了白靓靓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给萌萌吃的？”
裴司宴一字一句地说道，“白靓靓，你是不是以为，你在里面加了一整袋超敏致死量花生粉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白靓靓极度恐惧，瞬间失声尖叫出来！
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我，听到裴司宴这句话，猛地愣在原地。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7
“我怎么知道的？”
裴司宴冷笑一声，松开掐着白靓靓下巴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白靓靓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客厅里：
“王总，您放心……我已经成功住进裴家了……下一步就是逼他抵押学区房，只要切断他的资金链，裴氏集团的机密文件和核心股权，我一定给您弄到手！”
“王总，房产证到手了……只要明天抵押成功，裴家资金链断裂，我就会逼裴司宴跟那个黄脸婆离婚……”
“今天如果拿不到裴家的钱，我就把一包花生粉倒入她女儿的饭里！林夏最疼她女儿，只要她女儿一出事，林夏必疯，到那时候裴司宴就是个任我们摆布的废物！”
这是裴司宴藏在那个手镯里的微型窃听器记录下的所有罪证！
白靓靓听着自己的声音，浑身软瘫在了椅子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掉入了裴司宴的陷阱里！
“你……你算计我？！”
白靓靓尖叫着。
“算计你？”
裴司宴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从你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你，还有你背后的宏达集团王总，在我的眼里，不过就是两只跳梁小丑。”
“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你抛弃我的妻子和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伪造被家暴的病历？我忍着恶心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为了什么，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裴司宴打了个响指。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四名警察以及两名律师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亮出了证件，看着地上的白靓靓和婆婆：“白靓靓女士，你涉嫌商业间谍罪、侵犯商业秘密罪，以及……故意sharen未遂罪，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还有这位老太太，”警官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婆婆，“你涉嫌教唆并协助故意sharen未遂，请一并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不去！我没有sharen！我是她奶奶，我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个贱人！”
婆婆嚎啕大哭，抓着沙发腿死活不肯撒手。
两名女警上前拉开老太太的手，直接戴上了手铐。
白靓靓被两名警察架起来，她看着冷酷无情的裴司宴，又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我。
“裴司宴！你不得好死！你骗我！你们夫妻两个都在骗我！”
裴司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身旁的律师说道：“张律师，把所有的监控录像、音频证据，以及她这些天试图窃取我司商业机密的电脑日志，全部提交给警方。我要让她们，在牢里坐到老死为止。”
“是，裴总。”
白靓靓和婆婆被警察强行拖出了裴家大宅。
警笛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外。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手机。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裴司宴。
他没有背叛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靓靓是间谍。
他甚至在暗中保护我，保护萌萌。
可是……为什么？
如果他没有出轨，如果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抓间谍，那我的APP……为什么会发出高危预警？
难道APP预警的背叛，根本不是感情上的背叛，而是一种被表象蒙蔽的剧本走势？
就在我脑海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裴司宴转过了身。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高处的我。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上楼梯，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
然后，这个刚刚才把商业间谍和恶毒婆婆亲手送进监狱的男人，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老婆，”裴司宴拉住我的衣角，“间谍抓完了，坏人送走了。现在……你能听我解释一下，关于那个读心术的问题了吗？”
8
“读……读心术？！”
我往后倒退了半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单膝跪在我面前的裴司宴。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结结巴巴地反问，试图继续装傻。
裴司宴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老婆，别装了。”
他低声说道，“从白靓靓端着鸡汤进书房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能听到你脑子里说的话了。”
我愣在原地。
“你当时在心里骂我：‘喝吧，裴司宴。你今天要是敢喝这碗汤，敢碰她一下，我就让你净身出户，明天就去睡大街！’”
裴司宴将我当晚的心声复述了出来。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只觉得羞耻。
“还有，”裴司宴继续补刀，“第二天你想用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高仿树脂手镯坑白靓靓，想让她起红疹；还有你把学区房过户给咱妈，以及冻结我所有流动资金……老婆，你每一步棋，你在心里骂我的每一句死渣男，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彻底绝望了。
“裴司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看着我每天在心里跟自己飙戏，看着我误会你、恨你，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特别有成就感？！”
说到最后，我的眼眶红了。
看到我红了眼眶，裴司宴双膝着地，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紧紧抱着我，向我剖白：
“其实在听到你第一句心声的时候，我就想立刻冲出去抱住你，告诉你靓靓是假，我爱你才是真。可是……当我意识到白靓靓绝不仅是想破坏我们的感情，而是有一股庞大的商业势力在暗中盯上了裴氏、甚至盯上了你和萌萌的安全时，我不敢赌。”
裴司宴抬起头：
“宏达集团的王总是个极其阴险歹毒的真小人。如果我当时直接跟白靓靓摊牌，或者表现出对你的深情，他们一定能猜到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到那时，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在外面对你和萌萌采取暴力手段！”
“只有我继续扮演一个被美色迷晕了头的渣男，只有我们夫妻之间表现出彻底决裂，白靓靓和她背后的势力才会感到安全，才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逼我们离婚、转移财产这些商业手段上。”
裴司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以及一份《财产无条件赠与协议》，塞进我的手里。
“老婆，你转走的那五百万，是我故意让财务用匿名账户打给你的；你冻结我的资金，我没有让律师做任何申诉；还有……你过户学区房给咱妈，我其实早在你拿空白委托书给我签的时候，就看到你夹在里面的过户申请了。”
我愣住了：“你……你当时醉得话都说不清了，你看到了？！”
“我是喝醉了，但我没瞎啊。”
裴司宴苦笑一声，“别说一套学区房，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我配合你演那场假离婚的戏，就是为了让白靓靓以为她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境，从而逼她急不可耐地露出最后的马脚，让我能用最致命的证据，一次性把她和宏达集团彻底整死，永绝后患！”
听完他所有的解释，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在这场博弈里，从来没有我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他没有背叛婚姻。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死裴司宴……臭裴司宴！”
我抡起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你知不知道你演渣男的时候样子有多讨厌！我当时真的想拿菜刀砍死你！”
“砍砍砍！老婆随便砍！”
裴司宴见我终于肯打他了，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只要老婆不生气，以后家里你就是绝对的女王！我就是你和萌萌最忠实的带刀侍卫！”
9
解开了所有的误会，我终于想起了另外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等！”
我从裴司宴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地毯上捡起我那部手机。
既然裴司宴没有背叛我，那我的APP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我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粉色APP。
原本血红色的界面迅速退去。
屏幕中央那个骷髅头标志，化作了粉色小爱心。
整个APP的界面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温馨的粉红色。
而在屏幕的最正中央，原本显示高危预警的位置，此刻跳动着一行全新的提示：
【危急警报已彻底解除！恭喜宿主与配偶通过了‘七年之痒’与‘外部危机’的双重终极考验。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紧接着页面自动刷新，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模块——【幸福全家福日历】。
在今天的日期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
【今日运势：宜拥抱，宜亲吻，宜一家三口去吃海鲜大餐。注：您的丈夫裴司宴目前心跳每分钟120下，大脑中正在思考晚上如何用实际行动向您‘请罪’，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好护腰。】
看到最后那句话，我手一抖。
我红着脸按下了锁屏键。
此时主卧的房门被推开。
穿着企鹅睡衣的女儿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爸爸……妈妈……”萌萌叫着，“外面好吵呀，萌萌的肚肚饿了……”
看到女儿毫发无伤地站在我们面前，我和裴司宴对视了一眼。
裴司宴冲过去一把将小团子高高举起：“走！宝贝女儿！爸爸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吃全市最好吃的大龙虾！今天想吃多少吃多少！”
“耶！吃大龙虾咯！爸爸最好啦！”
萌萌开心地拍着小手。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那块巨石终于彻底化为乌有。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裴司宴，你走慢点！萌萌没穿拖鞋！”
“遵命！老婆大人！”
10
三年后。
本市私立小学门口停满了车。
今天是小学一年级新生入学的日子。
我站在校门口，帮萌萌整理着小书包上的蝴蝶结。
“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许挑食，记住了吗？”
我叮嘱道。
“记住了妈妈！”
萌萌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裴司宴挥了挥手，“爸爸再见！下午放学要第一个来接我哦！”
“放心吧宝贝！爸爸绝对冲在第一个！”
裴司宴朝校门内挥手，直到萌萌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这三年里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是宏达集团的彻底覆灭。
当年裴司宴提交给警方的证据，不仅让白靓靓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更是直接掀翻了宏达集团。
不到三个月，宏达集团就被相关部门查封，王总本人也吃上了牢饭。
至于我那个婆婆。
因为教唆sharen未遂彻底留下了案底。
裴司宴除了每个月按时打一笔赡养费之外，彻底断绝了跟她的来往，再也没有让她踏入过我们家的大门一步。
没有了婆婆的骚扰，没有了商业间谍的算计，我们家的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老婆，”裴司宴走过来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女儿上学去了，今天一整天……都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我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点开那个APP。
屏幕上，【幸福全家福日历】跳出了今天的最新提示：
【今日运势：宜约会，宜看电影，宜重温大学时光。】
【特别提示：您的丈夫裴司宴昨晚已经偷偷在你们初次约会的‘海景西餐厅’订好了位置，并且在后备箱里藏了九十九朵粉红玫瑰。他今天打算再对你表白一次，请宿主务必表现出极其惊喜的模样，以满足该男子的虚荣心。】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
裴司宴凑过来想看我的手机，“你那个神奇的天气预报又说什么了？”
为了尊重我的隐私，他主动去国外做了一次治疗，现在只要他不刻意去集中精神，就已经能够屏蔽我的心声了。
我按灭了手机屏幕，抬起头朝他勾了勾唇角。
“没说什么。”
我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它只是告诉我……今天是个极其美好的晴天。而我的裴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裴司宴微微一愣。
他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谢谢夸奖，我的裴太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