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第9章9

法庭里响起了那段监控录音。

爸爸蹲着给沈若舒系防弹衣的画面，投射在法庭的屏幕上。

妈妈被绑在柱子上的声音传出来。

“陆景琛。”

“陆景琛！”

画面里的爸爸，头也没有回。

法庭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佳宁关掉平板。

“法官大人，我方的诉求很简单。”

“陆念安的父亲陆景琛，在长达八个生命周期内，反复、主动、有预谋地选择放弃其合法配偶的生命。”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是八次。”

“每一次他都可以救她，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别人。”

“一个连妻子的命都不在意的人，我方有充分的理由质疑他对子女的监护能力。”

爸爸坐在被告席上，他低着头，从我的角度，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对方律师还想反驳，爸爸却站了起来。

“够了。”

他的律师愣住了。

“陆总......”

爸爸没理他。他看着法官。

“抚养权，给她外婆。”

对方律师急了。

“陆总，您不能......”

“我说给她外婆。”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外婆膝盖上，抱着糖糖。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走出法庭的时候，沈佳宁跟在外婆身后。

“温阿姨，陆氏的临时股东大会在后天。三位独立董事已经发起了对陆景琛的信任投票，加上那些录像的影响，他大概率会被罢免职务。”

外婆点了下头。

“还有......沈若舒。”

“她老公的离婚诉讼已经立案了，沈若舒婚内转移的资产超过两千万，她老公正在申请财产追回。”

“另外，有三家当年的保险公司发现，沈若舒在每一次bangjia和火灾中都作为"受害者"获得了高额理赔。”

“保险公司正在以涉嫌保险欺诈的名义向警方报案。”

外婆牵着我的手，走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太阳很大，把地面晒得白花花的。

“沈律师。”外婆顿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佳宁翻出了手机里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模糊了，人脸几乎看不清，但背景是一家医院的走廊。“五年前我被家暴，躲在急诊室里不敢出去。有个姑娘路过，什么都没问，把自己的外套脱了裹在我身上，送我去了派出所。”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温知意。”

“我记不清她的脸了，但这个名字我用笔记下来了。”

她晃了晃手腕。手腕内侧纹了一行很小的字......“温知意”。

日子就这样往前走。

外婆每天早上都会翻开那本备忘录读一遍。她的记忆在一点一点被抹杀程序侵蚀，每天都会忘掉一些关于妈妈的事。

但每天早上她都会重新记住。

我负责帮她补充那些她忘掉的细节。

“外婆，你昨天忘了写一条，妈妈唱小星星跑调。”

外婆就在本子上加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