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资助了个贫困生。

这十年里，我让大山里的女孩走进浙大。

让残疾家庭的孩子考上复旦，还帮过父母双亡的男孩圆梦清华……

无论对方是谁，我从不问出身，只问需不需要。

这次，公益机构发来一份待资助名单。

女孩全县第一，是冲清北的不二人选。

我看着资料上家属那一栏，心顿时一紧。

即便过了十八年，我还是认出了那个逼死我妈的凶手。

我突然想起妈妈跪在车间里求清白的样子。

我毫不犹疑地拒绝：

“这个孩子，我不资助。”

……

1.

热搜爆了。

#假善人资助人，却拒绝资助清北学霸#

冲上第一。

我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机震得像得了帕金森。

私信+，全是骂我的。

“你资助了个人，到第个就卡了？装什么呢？”

“人家全县第一，能上清北，你凭什么不帮？”

“这种人也配叫公益？恶心！”

我一条条往下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看到这条：

“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我的手指顿住了。

我妈？

呵。

公益机构的刘姐打来电话，语气从恳求变成了质问：

“程念，你到底为什么拒绝钱月？人家孩子条件最差、成绩最好，你不帮，我怎么跟上面交代？你怎么跟网友交代？”

我说：“私人原因，不便透露。”

刘姐急了：“什么私人原因比一个孩子的未来还重要？你知道现在多少人骂我们机构吗？你要是有苦衷你就说啊！”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钱红梅——钱月的妈，自己录了段视频。

她站在农村土坯房前，穿着旧棉袄，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家评评理！有个女的，资助了个贫困生，多光荣似的！我女儿全县第一，能上清华北大，她不帮！说什么‘私人原因’？我看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说到激动处，她手指戳着镜头：“这种假善人，做了点好事就恨不得全世界知道，遇到真正需要帮助的反而缩头了！我呸！”

视频结尾，钱月，那个十七岁的女孩，冷着脸入了镜。

“我不需要她的施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考上清北我自己有本事。她这种行为就是伪善。做了九十九个差我一个？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到我这卡住了，不就是想博眼球吗？”

评论区baozha。

“这孩子说得对！就是作秀！”

“人肉她！让她社死！”

“这种冷血动物，老天怎么不收了她？”

我的工作室地址被扒了出来。有人拍了照片发网上：“这就是那个假善人的老巢，明天去拉横幅！”

陌生号码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我女儿也是贫困生，还好没遇上你这种人。”

“祝你断子绝孙。”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我盯着“你妈生你”那四个字，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但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