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9
一年后,我在行业论坛上再次见到裴景行。
那时我已经升任项目负责人,负责和几家企业签合作协议。
裴景行作为其中一家公司的法务代表,坐在会议桌对面。
他比从前瘦了许多,眉眼间少了意气,见到我时愣了很久。
会后,他在走廊叫住我。
“疏桐。”
我停下脚步:“有事?”
他看着我胸前的嘉宾牌,眼底有复杂的情绪:“你变了很多。”
我笑了笑:“离开错误关系,人都会精神一点。”
他苦笑:“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只是错误吗?”
我没有回答。
裴景行低声说:“这一年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不是不知道边界,我只是太笃定你会理解我。后来闻杳又找过我几次,我都没有见。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
“疏桐,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越过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里没有波澜。
如果是从前,裴景行这样低声求我,我大概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依旧没明白。
我不是在等他学会边界。
我是已经不需要他了。
我把盒子推回去。
“裴景行,你的后悔,是因为你失去了我,不是因为你当时真的尊重过我。”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
不远处,有人朝我走来。
谢既白是这次公益项目的合作律师,认识半年,追我追得很慢。
他从不半夜发暧昧消息,也不替我做决定。
每次约我,都会先问我是否方便;我拒绝,他就说好。
后来我问他:“你不怕我一直不答应?”
他说:“怕,但你的意愿比我的怕重要。”
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有边界感的人,不需要你哭着教。
谢既白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停在半步之外,先看了我一眼。
“会议材料我放车上了。现在走吗?”
我点头:“走。”
裴景行看着我们,声音很轻:“他是你男朋友?”
我笑了笑:“是未来可以考虑的人。”
这句话比任何报复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它意味着,我的人生已经重新打开,而他还困在那场亲吻游戏里出不来。
走出会场时,外面阳光正好。
谢既白替我拉开车门,却没有催我上车,只安静等着。
我回头,看见裴景行仍站在原地。
他手里攥着那枚戒指,像攥着一段早就碎掉的旧梦。
我没有再看。
过去那些难堪、愤怒、不甘,好像都隔着很远很远的风,被一点点吹散。
我曾经以为,一段婚姻断掉,会像从身上剜下一块肉。
后来才明白。
烂掉的东西离开身体,不叫失去。
叫痊愈。
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配偶栏,来证明自己完整。
我本来就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