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一早，风雪稍稍小了一些。

监控屏幕上，墙根下多了一个隆起的白色坟包。

王远还保持着昨晚倒下的姿势，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一大半。

“出去看看吧，总不能让他在咱家门口一直冻着，晦气。”

我爸披上极地防寒服，戴上护目镜和厚手套。

我也全副武装，跟着他推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冷空气瞬间席卷而来，哪怕穿得再厚，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然像被刀割一样生疼。

我们走到围墙外，用铁锹拨开积雪。

王远的尸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小截被扯断的铁丝网，焦黑的电线缠在他的手腕上，和皮肉冻在了一起。

我爸站在雪地里看了半晌，感叹了一句：

“贪心不足蛇吞象，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来寻死。”

我没有说话。

在末世，心慈手软换不来活命的机会。

王远昨晚要是进来了，现在躺在雪地里的就会是我们一家。

“爸，搭把手，把他弄走。”

他的尸体留在家门口不仅恶心，万一雪化了还会引发瘟疫。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这具尸体给村里其他人提个醒。

我们找来平时拉货的木板车，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王远僵硬的尸体抬上去。

我爸拉着车，我跟在后面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走去。

一路上，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声狗叫都没有。

绝大多数人家都大门紧闭，只有几根烟囱里还在冒着微弱的黑烟。

我们把王远的尸体扔在了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这里是进出村子的必经之路。

只要有人出来找物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这是对所有心怀不轨者最好的震慑。

随着王远的死，我们家彻底清净了。

没有网络，没有社交，时间在末世里被无限拉长。

但我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日子过得并不算难熬。

每天吃完早饭，我们就在一楼大厅里围着壁炉烤火。

原本用来待客的茶几被清理出来，成了我们每天打扑克的主阵地。

甚至为了打发这大把的空闲时间，我妈开始研究起了地窖里囤的面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吃面条也腻得慌。”

她找来几个大盆，每天变着花样地和面发面。

今天蒸一锅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明天烙几张葱油饼。

屋子里整天弥漫着碳水化合物特有的麦香。

我爸对打牌渐渐失去了兴趣。

他不知道从储藏室的哪个旧纸箱里翻出来一堆蒙尘的老书，里面有我小时候看过的四大名著，有几本发黄的武侠小说，甚至还有几本教人怎么种大棚蔬菜的农业指导书。

他把这些书搬到壁炉旁，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煞有介事地跟我和我妈念叨两句。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我妈，又看了看在摇椅上悠哉看书的我爸。

窗外寒风肆虐，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

而屋内，炉火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