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娘回来后,坐在我床边看了我一会。
她没有问我今天沈砚清来了多久。
她没有问我们说了什么。
她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声说。
"时宁,你脸红了。"
我把脸埋得更深。
"娘,我在发烧。"
"哦。"
"是发烧啊。"
她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短,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床边陪我。
一直到我睡着。
第二天我烧退了。
第三天我已经能下床走动。
沈砚清又来了。
带了一小罐蜜渍的梨。
说是他家乡的做法,润肺止咳,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接过来,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多留,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从那天起,我发现自己开始记他的行程。
他上一次来是哪天,下一次大约什么时候会来。
他上次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这次又换了什么样式。
他上次说了什么话,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以前从来不记这些。
我把这些心思压在心底,谁也没有说。
但我娘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每次看着沈砚清来来去去,眼神都带着笑。
有一天,她坐在我旁边剥橘子。
一瓣一瓣地剥好,放在我手心里。
她忽然说。
"时宁。"
"嗯?"
"娘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我抬起头。
"娘问。"
她把最后一瓣橘子放在我手心,语气很轻。
"沈砚清若是有一天跟你提亲,你愿不愿意?"
我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在地上。
娘看着我的反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来是愿意的。"
"娘——"
"好好好,娘不问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娘再问一句。"
"若他哪天不来提亲,你愿不愿意先开口?"
我:"......"
"娘!"
"好好好,娘走了,娘走了。"
娘笑着走出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鬓角。
我看见她鬓角那几缕白发,被阳光照得很亮。
我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瓣橘子。
橘子很甜。
心里也很甜。
但心里同时还翻着一句话,压不下去。
"若他哪天不来提亲,你愿不愿意先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希望他不来。
春风吹过,花瓣落在舒展的兰草叶上。
我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带着笑。
过去的阴霾已经散去。
属于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会在阳光下,活得比任何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