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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军队，是你留下的？”

朔岚站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一夜未眠加上蛊毒发作，让我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宫人将软枕垫到身后，我才勉强坐起身体。

“我留下的，只是一些不愿白白送死的人。”

“至于他们何时起兵，走到哪里，并不由我控制。”

朔岚皱眉。

“可你方才说，终于来了。”

“因为他们等到了沈家倒台。”

我抬眼看她。

“沈奕康控制各地降军多年。他一失势，那些被压制的秦国旧部自然会重新集结。”

殿外已经乱成一片。

朝臣连夜入宫。

兽族将领纷纷请命，要求朔岚立刻调集狼骑出城镇压。

可北城门的守将迟迟没有回应。

负责粮草的官员也来禀报，城中数座仓库同时被封。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守卒、粮官和小吏，在同一夜站到了秦氏一边。

“他们何时与你恢复联系？”

朔岚问。

“从未断过。”

我看向桌上的降臣名册。

“只是我能传出去的命令很少。”

“过去十年，我只让他们保存实力，不得擅自起兵。”

“那三座城为何不战而降？”

“因为城中守将都是我当年保下来的旧部。”

“沈奕康认为他们年老、怯懦、毫无用处，才将他们发配到边城。”

“他不知道，那些人才是父皇和太子哥哥真正信任的人。”

每一次低头。

每一次受辱。

每一次被罚整理名单。

我所做的都不是为了今日夺回天下。

那时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今日。

我只是替秦国留下了几颗火种。

而沈奕康亲手将干柴堆到了他们面前。

朔岚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朕的命？”

“若我想要你的命，昨夜沈家的人动手时，我不会提醒你。”

“那你想要什么？”

我闭了闭眼。

等那阵眩晕过去，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停止调兵。”

“先让秦军统帅入城议和。”

跟随朔岚而来的兽族将领骤然变色。

“陛下不可！”

“秦军已经连克三城，如今让他们入城，无异于引狼入室！”

我看向他。

“继续交战，长安守军能撑多久？”

那名将领语塞。

北城守将拒不听令。

粮仓又落入秦国旧部手中。

城外数千秦军只是表面上的兵力。

谁也不知道，各地还有多少旧部正在赶来。

朔岚盯着我。

“议和之后呢？”

我缓慢道：

“第一，归还秦国旧土，恢复国号。”

“第二，释放所有无罪的秦国降臣与百姓。”

“第三，苍狼七部退出长安，保留北境自治。”

“两族重开互市，永不以平民为战场。”

我停顿片刻。

胸口一阵闷痛，让声音低了下去。

“最后，你交出中原兵权。”

殿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