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后。

本市最破旧的一间养老院里，充斥着廉价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

我去看过婆婆一次。

她歪在散发着尿骚味的单人床上，半边身体干枯得像截朽木，唯一能动的左手死命抓着护工的围裙，却被对方不耐烦地一把甩开。

“别叫了！你儿子在牢里踩缝纫机，没钱交特护费，有的吃就不错了！”

婆婆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我手里的爱马仕包时，发出了惊恐又贪婪的嗬嗬声。

她想求救，可吐出来的只有黏稠的涎水。

我一个字都没说，放下那袋快过期的水果，转身离开。

至于顾瑾琛，他在狱中给我写过无数封忏悔信。

他说他每天闭上眼都是我对他好的样子，求我去看他一眼，哪怕一分钟。

老同学告诉我，他在里面因为曾经精英的傲气，被几个重刑犯收拾得很惨，那双拿过千万合同的手，现在每天都在加工廉价的数据线。

我随手将那些信扔进了碎纸机。

对他最大的报复，不是恨，而是彻底的遗忘。

半个月前，我在老城区的苍蝇馆子门口见过杜月玲。

曾经非高定不穿的顾太太，如今穿着起球的廉价化纤衫，在油腻的后厨刷盘子。

几个追债的混混堵在门口破口大骂，她缩在阴影里，死死捂着那个已经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又瘦又小的顾墨白的嘴，眼里全是如惊弓之鸟般的恐惧。

她背负着八百万的债务，这辈子，都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了。

而我，正站在中心方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

三年的时间，我将公司的版图扩张了一倍。

曾经那些看轻我的名流阔太，如今都在争相预约我的酒会。

“妈咪，快点！上学要迟到啦！”

女儿悦悦穿着笔挺的国际校服，像只轻盈的小云雀，欢快地冲我挥手。

她凭自己的实力，考取了全亚洲排名第一的顶尖女校。

我接过助理递来的车钥匙，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楼下，全新的保时捷跑车在阳光下折射出如宝石般璀璨的光泽。

我发动引擎，车载音乐里流淌着自由而轻快的旋律。

悦悦坐在副驾驶，正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她的新课程计划，阳光洒在她稚嫩又可爱的脸庞上。

我一脚油门，载着我的宝贝，向着万丈光芒的未来飞驰而去。

垃圾已经清理干净。

我们的盛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