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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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科长李国良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
“小郑,坐。”他没看我,“昨天孙局长找我了。说你态度不好,不配合工作。”
“科长,我没有不配合。他的材料不全,按规章我不能调。”
“规章?”他抬起眼看我,“你知道孙建斌他爸是谁吗?”
“孙德茂,民政局退了十几年的副局长。
“你知道就好。”他把烟掐灭,“这个事,你给他办了。不就是盖个章吗?他又不是外人。”
“科长,我不能办,档案里没有的东西,我不能补。”
李国良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小郑,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孙家在县里多少关系?你一个没背景的小科员,拿什么跟人家碰?”
“我拿档案碰。”
“档案是人管的。”他站起来,“你这么硬,我也保不了你。”
当天下午,我被调离了档案管理科。
新岗位是局门口的信访接待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部电话。专门负责挨骂。
闲话传得很快,卫生间里,隔间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压着嗓子说:“就那个郑好,听说孙局长亲自来要档案,她愣是不给。人家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另一个接话:“人家孙局长他爸是孙德茂,退了休的老领导。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科员,连个靠山都没有,也敢跟人家硬杠。”
第一个人笑了:“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就得走人。”
我推开隔间的门走出来,两个人愣了一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快步走了。
我没有辩解。
每天准时到信访室坐班。
第四天一早,我到信访室门口,发现门锁被人用胶水堵死了。换锁的师傅捣鼓了半小时,说这是故意的,不是偶然。
我没吭声,自己掏了八十块钱。
当天晚上,我妈在超市上班,店长突然通知她“临时减员”,让她先回去休息一周。
她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说没有。
三天后,我妈打电话来,声音发抖:“好儿,你爸的鞋摊被人掀了。机器也搬走了。”
“报警了吗?”
“报了,人家说纠纷,让等。”
挂了电话,我坐在信访室里,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郑卫国的烈士档案上,配偶一栏写着赵秀兰,子女一栏写着孙德茂。
奶奶的户籍档案上,丈夫一栏写着不详,儿子一栏写着郑大勇。
还有一份年的部队登记函件。上面写着烈士郑卫国,配偶赵秀兰,子女郑大勇。
函件边缘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此件作废,以更正后为准。更正:子女孙德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