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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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入眼是别墅卧室熟悉的真丝床幔,鼻尖萦绕着我常用的白茶香薰。
佣人小夏守在床边,双眼红肿,见我苏醒立刻扑上前:“夫人,您终于醒了,您在医院外晕倒,快吓死我们了!”
“苏晚呢?”我嗓音沙哑干涩。
“苏小姐就在隔壁卧室休养,人没有大碍。”“我们的孩子……”
小夏神色黯淡,不敢抬头看我:“夫人,老爷已经收到消息,正在结束外地会议往回赶。”
我轻轻抚上平坦柔软的小腹,空荡荡的,再没有胎动、没有魂魄的声响。
别墅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佣人压抑的啜泣声。
我撑着身子下床,小夏想搀扶我,我轻轻推开,一步一步挪到走廊。
苏晚恰好从对面房间走出来,我们遥遥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这场灾祸,暂时平息了。
可心底总有一股说不清的不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无眠。孽胎已经通过手术清除,腹中干干净净,本该彻底安心,心底却始终悬着一把利刃,莫名心慌。
房门被轻轻叩响,一道黑影推门而入,没有开夜灯。
我点燃床头蜡烛,看清来人,是苏晚。
“你也觉得整件事有漏洞?”她环顾四周,谨慎确认屋内没有旁人。
我轻轻点头,心中疑点重重。
她轻声开口:“我复盘了当年张驰的庭审卷宗,总觉得案情有根本性的不对劲。”“哪里奇怪?”
“你还记得当年法庭上的画面吗?张驰站在被告席,不停狡辩,推翻所有证词,直到完整证据摆在面前才被迫认罪。可他的情人林俏全程低着头,只说了一句我认罪,声音微弱,全程不敢抬头。”
我顺着她的话回想当年案情:两户人家早年合伙开发楼盘,四家一同住在城郊自建别墅,张驰和林俏互生情愫,联手挪用项目资金,间接害死林俏的原配丈夫。说到这里,我猛地顿住。
张驰的原配妻子,当年案卷里几乎一笔带过。
卷宗只标注她出身术士世家,案发前外出云游,从此下落不明,再也没有音讯。
苏晚继续追问:“你还记得庭审时那个自称林俏的女人是什么状态吗?”
“温顺怯懦,毫无脾气,像任人摆布的羔羊。”
我缓缓回忆。
“可当年法医尸检报告写得很清楚,真正的林俏和原配常年家暴互殴,死者身上新旧伤痕叠加,真实的林俏性格暴躁易怒。”
苏晚语速越来越快,抛出关键线索:“庭审当天,被告席上的女人穿着薄纱长袖,身上没有任何打斗伤痕;术士世家一脉所有人手臂都有专属梅花刺青,可那个‘林俏’胳膊干干净净;真正的林俏婚前跟着父亲杀猪谋生,手上常年布满厚茧,手腕粗壮,可堂上那人手腕纤细柔弱,所有特征完全对不上。”
我后背瞬间一片冰凉,隐隐猜到真相:“你的意思是,当年被法院判刑、最后轻生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林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