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见灵仆

曾经的如玉、无双两榜之首，破而后立重新修炼一事早已传遍燕川大陆，名声已够响亮，姿容又如此之盛，叫人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阿烟悄悄地和姜盈耳语：“就是他在舟上一直看姜姐姐你。”

姜盈不敢再看他，自去和那名红衫女修交谈，她也是散修一名，谢过姜盈后与玄机子同去飞舟登记。

能和这样的人物一起去参加朝仙盛会，光是想想便令人向往，连玄机子那样的人都能上飞舟，在场的人多了几分信心，一时不少人去找朝清宗弟子登记。就在这时候，那幢精舍的房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头戴玉冠的蓝衣男子，一眼看上去竟不知是何修为，面容还带着三分病态，两名持剑灵仆见到他便躬身行礼，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朝叶惊秋等人走来，身后还跟了两个面容姣好的女侍，也是一头白发。

此人身边竟然跟了四名灵仆。

阿烟拉着姜盈的手紧了紧，似乎有些紧张。

蓝衣男子走到溪边停下，未曾开口脸已变得微红，还是身后一名侍女上前说道：“这灵鱼太难捕捉且肉少刺多，我家公子让人做了玉泉鱼羹，仙子若不嫌弃可用上一些。”

？？？

这声仙子是在问她？姜盈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问到脸上，不由愣了下。

看他的目光所向应该没错，她发现此人的双瞳竟是深蓝色，盛满了专注似乎在等她回答，她不确定地问道：“送我吃的？”

这下子连他的耳朵尖也变成红色，目光躲闪不敢正眼看她似的，姜盈跟着尴尬起来，想不明白他脸红个什么劲！

叶惊秋见状身子微侧，挡在两人中间问道：“不知尊驾是谁？”

蓝衣男子似乎只对着姜盈害羞，与其他人说话就正常地多，他道：“在下元灵阁弟子月云山，久闻叶兄大名，适才听得朝清宗相邀，也想搭乘贵派飞舟同行。”

他竟然是元灵阁的人，姜盈想起来了，她曾在飞仙录中见过月云山的影像，他是如今的无双榜首名，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一时没认出来，此人出身非同一般，这样说来以珍贵灵兽为座骑、出行高调就不那么奇怪了。

想到此她忍不住看了叶惊秋一眼，当初他修为尽毁，掌门顾如渊亲自去元灵阁求药终是无果，而叶惊秋无双榜的名头也被月云山占去，如今两人见面，那无双榜首如今又该是谁，会不会就此打起来？

叶惊秋仍是淡淡地模样：“自然可以，请。”

元灵阁在燕川大陆地位超然，处处受人尊敬，月云山是千问上人最小弟子的独子，出生之时便先天不足，修炼资质算不上多好。先天不足的人，修行会很艰难，他却凭着坚毅的心性，修炼成了元灵阁无上功法千影神诀，得千问上人亲口称赞，他的修行之路绝不比叶惊秋轻松半分。

月云山叫人收了那?精舍，继续看向姜盈，她莫名其妙地回看着他，问道：“还有事？”

他面红耳赤地道：“你……还没说要不要喝鱼羹。”

玉泉鱼生长在极北之地，肉质鲜美可补灵气，食一条抵修士修炼三年之功，但是它的数量实在太少，月云山就随随便便拿来做鱼羹？

姜盈笑笑说道：“不必了，我不喜欢吃鱼。”

阿烟闻言将手里两条灵鱼扔回溪水里，笑嘻嘻地问月云山：“月公子，你身边这些侍者就是灵仆吗？他们的头发好白，我能摸一摸吗？”

北地仙门向来禁止豢养灵仆，但月云山身边的灵仆却大有来头，他们几人曾得千问上人教导，算是元灵阁半个入门弟子，早年也在燕川大陆做过一番轰轰烈烈的事迹，但是若无依附的修士，则修为成就仍难再进一步，于是心甘情愿奉月云山为主。

灵仆两个字似乎深深刺痛了那两名侍剑的白发修士，他们一名无左，一名无右，虽修为再高，成就再大，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被人视为灵仆的事实。

阿烟年纪小，说起话百无禁忌，姜盈捂住她的嘴道：“别乱说，我们快些回去。”

姜盈拉着阿烟的手先行回到飞舟，顾小斗走过来，看到阿烟问道：“她是谁。”

除了姜盈，他谁都不看在眼中，阿烟露出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甜甜地道：“我叫阿烟。”

顾小斗皱了皱眉，有些不喜地道：“你不会笑就别笑，难看。”

阿烟长吸一口气，眼中已有些泪意，姜盈连忙安慰她：“他练功练傻了，别理他，你很好看的！”

飞舟上施设齐全，可月云山身边的侍女仍只用自己带的用具，一刻不离地服侍着他，那两只银翼丝凰不知被收在哪里，不见了踪影，阿烟从第二层打探消息回来，飞快地将月云山的作派告诉姜盈。

“姜姐姐不养几个灵仆吗，我看那个月公子挺有派头的，等我再大些便让祖父送我个灵仆。”

姜盈敬谢不敏：“我不要，他们和我们都是人，却被人当作灵仆买来卖去，实在可怜。”

“他们可怜吗？”

他们可是燕川大陆最低贱的灵仆，得靠签订灵仆契约活下去，在阿烟的眼中，那些灵仆天生下贱，这都是她从小所见，并没觉得什么不同，虽然月云山身边的灵仆看上去颇有些地位，其实离开元灵阁，他们什么也不是，大部分灵仆过得并不好，被修士当作侍妾或是面首，随意处置，主人想让他们活多久就活多久，被折辱也不能反抗，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盈摸摸她的头，认真地道：“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她想起小来，这世上不知还有没有她的存在，一想起晓天城，她就忍不住去看叶惊秋。

叶惊秋站在方才她立过的窗前，没有回头。

阿烟慢吞吞地道：“既然已经做了灵仆，谁还会当他们是人？若想当人，一开始就不该做灵仆。”

这话说得好生残忍，若是能安稳活着，谁愿意做个低贱灵仆，姜盈便将灵仆的由来讲给她听，阿烟毫无同情心地道：“那是巫族人无能，连自己的族人都护不住。”

岁月漫长，不知有多少辉煌一时的修仙家族与门派无声湮没，巫族能与道修和灵修并存万年之久，已属不易，只不过没落的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护不住所有的族人，只能看着大部分族人沉沦世间。

姜盈的心事大半都源于此，她张张口说不出话，阿烟歪头问道：“姜姐姐我说的不对吗？”

世间事本就难说对错，就算姜盈能救出一两个灵仆养着他们，也不过是第二个月云山，又有什么意义？

阿烟笑嘻嘻地道：“姜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其实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将他们全都杀了，死个干净就不会再有灵仆了。”

反正这些年灵仆越来越少，灭族本就是时间问题。

姜盈顿时毛骨悚然，连叶惊秋也转过头看过来，阿烟乖觉得很，吐吐舌又改口道：“开玩笑的，姐姐不要生气。”

修道之人多行善积德，姜盈觉得阿烟的心性很有些问题，估计是年纪小，在家中受宠，没有人教导的缘故，她想说两句，又怕是自己多事，只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