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心悦吗
月云山果然派了一个叫江如的侍女送来玉泉鱼羹,盛在翡翠盘中还冒着丝丝热气,姜盈可喝不下去,端着盘子去敲顾小斗的房门,他尝了尝之后觉得味道不错,便全数进了他的肚子。
如此一来,也不算失礼,姜盈自觉做法完美,可当她端着空盘碰见叶惊秋后,莫名心虚之下把空盘藏在身后,又觉得自己在犯蠢,羞耻得想脚趾抠地,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那个……我去找顾小斗了,羹汤是他喝的。”
叶惊秋伸手去接空盘:“既如此,我让人把碗送回去。”
她乖乖听话将盘子递到他手里,刚要松开手就听到噼啪脆响,玉盘竟然凭空裂开,两人各捏着一个碎片面面相觑。
他眼中浮上一抹笑意,淡定地扔掉手里的碎片:“摔坏了。”
嗯,就是摔到地上裂开了,否则如何解释好好的盘子就此陨灭。
姜盈抿着嘴忍住笑,十年了,他俩相冲相克的境况是一点也没变,或许是小小变故冲淡了两人之间的生疏感,她也扔掉手中碎片,问道:“现下怎么办,我瞧这盘子不是凡品,总得和月云山有个交待。”
都怪月云山行事太招摇,连吃食用具也这么讲究。
叶惊秋转手挥袖,地上的碎片旋了几旋自动粘合到一处,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上头的裂纹却消不掉。
她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元灵阁家大业大,想必不会在意。”
一同做了坏事,却有种心照不宣的快乐,姜盈放松后话多起来:“叶惊秋,没想到你会参加朝仙盛会。”
他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打算一直叫我叶真人。”
“谁让你修炼这么快,我炼气你就筑基,我现在筑基了你又结丹,想想叫人心酸难忍。”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是结丹修士啦,快和我讲讲,结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缥缈虚无的仙道有许多迷惑无处可解,关于结丹一事,她问过大师兄黎英,却被教训了足足一个时辰,大约是黎英怕她再一个奇思妙想,剑尊会做出帮她强行结丹的事,他也不想想,世间哪有人能靠着别人的修为结丹的,剑尊就算修为再高,也没逆天到那份上。
叶惊秋当然知道她是如何筑的基,便将自己的一些体悟经验告诉她,毕竟两人一起修炼的时间不短,他对姜盈的指点颇有用处,她一一记在心中,暗暗可惜十年未能跟在他身边修炼,否则她不可能一直破不了境。
大师兄黎英从筑基到结丹用了几十年时光,叶惊秋却只用了十一年,她拍马也追不上,若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薅薅羊毛沾沾光该有多好。
叶惊秋见她听到后来有些走神,便停了下来。
他的洞府里,至今到处是她留下来的痕迹,她种的花和灵植,她练功时打坐的蒲团,还有她四处收集来的小玩意,全都好好地放在原位,一样不曾有人动过,似乎在等待她再次回来。
十年,她长高了一些些,目如秋水,唇若点脂,说话的时候脸上漾着熟悉的笑意,走神时微微撅着嘴,回过神哎呀着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忽然问她:“那时候,你为何去找我?”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偏偏她听懂了,还特别坦诚地答道:“因为我担心你,你是为了找我才离开宗门,若你出事我怎能安心,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事实如此,她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再说已过去许久,她现在已不是满怀绮念的少女,对剑尊只有敬,对叶惊秋的感觉略复杂些,他是能让她倾诉心事,又让她修炼事半功倍的人,不知道灵仆存在之前,她觉得这样挺好,知道灵仆依靠别人修行之后,她打心底抗拒,再也薅不动羊毛,只能把他摆在朋友的位置上。
至于是喜欢还是喜爱,她也说不清楚,因为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有些人她不配肖想。
“姜姐姐!”
阿烟见她久不回去,便寻了过来,看到叶惊秋也在,开心地跑过来:“叶真人,你们在说什么?”
她的来到打破了两个人似有若无的眼神交流,姜盈打着哈哈道:“在说还有多久到达闻古渊,坐飞舟久了,有些腻了。”
“我知道,再有两日便进入上云洲的地界,飞舟会在上云洲的主城梵音城停两日,听说那里有天底下最灵验的许愿灵池,还售卖各种灵兽,姜姐姐,我们挑一只灵兽带回去养可好?”
上云洲!
姜盈的眼皮微微一跳,竟不知一路行到了这里,晓天城的事恍然昨日,她微不可察地轻轻抖了一下。
觉察她的态度有些冷淡,阿烟小声道:“姜姐姐,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是我说错了话,你就原谅我吧,往后再不那样说了。”
说着,她掏出一个似玉非玉的珠子交给姜盈:“这是我祖父送给我的灵珠,随身带着最是养人,送你。”
她可是受了月云山的启发,想到了送礼物的法子讨姜盈欢心。
叶惊秋微微凝神,此物外表看上去不起眼,和寻常的玉珠没什么区别,但用料有些不寻常,只瞧不出来内里玄机,卫城城主家业好丰厚。
姜盈还待推辞,阿烟不依道:“月云山送你的你就收了,我的你也得收。”
认识之初,姜盈就送了她见面礼,这算是回礼,她只得收下,心里想着到了梵音城,一定寻摸个更好的礼物送给阿烟。
飞舟在梵音城外降落,有需要入城的修士自行前往,这次姜盈没放过顾小斗,硬将他拖下来一起入城,美名其曰带他见世面,其实是拉他当苦力,若是出事还能充当打手。
“让我一起去可以,但是不能带她。”
顾小斗一指阿烟,阿烟嘟着嘴不看他,姜盈把他的手指按下去,说道:“阿烟哪里招你不待见了,她那么可爱。”
剑修心里都是剑,顾小斗自从有了本命法剑,镇日抱着剑不松手,大约眼里只有他的剑最可爱。没想到他想了想说道:“你刚来朝清宗的时候,最可爱。”
姜盈失笑不已,当初的顾小斗可不是这么说的,嫌她懒还好吃,现在竟然说她最可爱,还有鹿真师兄,她说过无数次不必再寻法衣,师兄还是十年如一日,见到好看的衣裳就想法子弄到手,然后送给她,她的半崖阁如今最多的便是各色衣衫。
顾小斗朝上面看了眼道:“不信你问他。”
姜盈转头一看,叶惊秋脚下化了朵虚云从天而降,他身后是月云山带着四个灵仆,不知他们有没有听到顾小斗方才的话,姜盈一脚踩在顾小斗的脚上,制止他再说话,扬手打招呼:“大家都是去梵音城的吗?”
顾小斗不与她一般见识,抽出脚换个地方站。
月云山是追着叶惊秋下的飞舟,一见姜盈便红了脸,答道:“正是。”
叶惊秋进城是受移藏长老之托,前去桑卉楼取一批定制的灵兽丹药,阿烟嘴快说道:“那便不同路了,我们要先去千愿池走一走。”
顾小斗轻哼一声,谁要和她一起。
姜盈抢着道:“那我们先行一步,两日后再见。”
叶惊秋也拱手离去,月云山呼出一口气,神情轻松不少,侍女江如打趣道:“从未见公子在哪个女修面前如此,您是否心悦这位朝清宗的仙子?”
另一名侍女莫风板着脸道:“她的修为太弱,听说是有剑尊相助才勉强筑基,如何能与公子相提并论。”
倒是那位叶真人,长得也太好了。
月云山前些日子为收伏云阳兽受了伤,至今未全好,面上还带着病气,见到叶惊秋这样的人物,方知为何他能位列如玉榜,至于修为,不比试一次自然未成定论。
他是君子,不愿在背后言人,轻轻地咳了一声:“别说了,与人相交怎可以修为论高低。”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姜盈便觉得紧张,只要她不在场,那种感觉会完全消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姜盈并非心悦的欢喜,真若喜欢一位女子,即使她不在眼前,也会喜悦心动。
那么,姜盈对自己的影响又是什么缘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