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金色丹液
暂时安抚了星河镜，姜盈向柳辞辞请教几时能将叶惊秋放出来，十年八年是否长了些。
“姓叶的体内有本命真泉，炼化雷火十年八年不算很长，若你实在担心他，我现在便可放他出来，只是有一个条件。”
柳辞辞在叶惊秋身上看到了和姜盈截然相反的一种气机，琢磨片刻后说道：“无尘境许久未曾这般热闹，我想你们两个能留下来陪我，如何？”
方才她可不是这般说的，姜盈摇头道：“前辈身边已有许多仙子姐姐陪着，何需我二人留下。”
那些小仙娥闻言均沉默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柳辞辞挥袖过去，那些小仙娥瞬间消失不见，她脸上露出惆怅的神色：“看清楚些，她们都不是真人，有的是一滴朝露，有的是一缕风，还有的只是我的一缕意念，我虽不悔当初的决定，却忍受了万年孤寂。”
姜盈愣住了，原来这些日子陪她一起玩耍的都不是真人，柳前辈的神通好生厉害。
“不如等叶惊秋醒了您亲自问问他，我都听他的。”
反正叶惊秋不会同意，她暂时不愿惹柳辞辞生气，叶惊秋还被困着呢。
她的小心思不必窥探也能看懂，柳辞辞轻哼一声说道：“你小瞧了我，也小瞧了他。”
天地之间有北溟，产有可炼化为溟海空间的天玄冰，柳辞辞以造化之功将叶惊秋送入另一空间，那里足以承受他身携的雷火之力，还能助他轻松炼化恐怖力量，她们说话这一会儿功夫，对溟海空间里的叶惊秋来说已过了数十日，待得他出关时，修为定能更进一层。
叶惊秋缓缓睁开双眼，隔着冰层看向柳辞辞，先前他被星河镜妄动星力困在劫雷中心，若非当年在异界曾以雷火淬炼过躯体，早已化为灰烬，好容易熬过劫雷，见到姜盈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此人打入一片空虚无尽的空间，只能看到姜盈担忧的脸庞。
柳辞辞一脸无辜地道：“不必太感谢我，我是怕你烧了我的仙宫。”
此人质资卓绝，竟然这么快便清醒过来，还想突破她设的结界，倒是有些不凡。
姜盈扒着冰层冲他打招呼：“叶惊秋，你醒了啊，好些了吗？”
柳辞辞好心地道：“他可能听不到你说的话。”
虽然听不到，叶惊秋对姜盈露出安抚的笑容，他能清醒的时间不多，接下来还要继续在溟海空间里修炼。
等他再次闭上眼入静，姜盈才收回目光，柳辞辞问道：“你们二人真的只是同伴？依我看倒似有情有义的道侣。”
她立即否认道：“不是。”
“那好，你是随我回宫殿，还是留在这里陪他？”
姜盈想都不想地道：“我们是同伴，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她选择了叶惊秋，柳辞辞轻轻拍拍手，便带着姜盈和叶惊秋瞬移到一片空旷之处，随着她手指轻轻点画，不多时便改建出一座被巨木围绕的牢狱，四周没有出口，仰头只能看到一小片灰黑天空。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冷冷地道：“在你们未作出决定之前，只能待在此处。”
矗立的巨木影影绰绰，迷漫出冰凉的雾气，姜盈取出垫子默默地在叶惊秋身边坐下，久不作声的星河镜亮起幽蓝光线，说道：“真没出息，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在它看来，姜盈的选择完全错误，虽然它不喜欢柳辞辞，但是无尘境可比人世间美好太多，人的感情太过复杂。
姜盈把星河镜捞在手中，问道：“快说说，你们去了哪里，我等了好多天！”
星河镜却不肯说：“下次别再让我救他！你既然离不开他，那他提出要和你结为道侣时，你为何不答应呢？”
姜盈两手托腮想了许久，才道：“我喜欢的是互相认定，又互相牵绊，是永远无可替代的一种默契，是不是道侣并不重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心里记挂了一个人，关注他修炼有成，进阶金丹，他去得太高太远，她连仰视的资格也快没有了，想想就忍不住心酸。
“拉倒吧，难道不是互相拖累吗？”星河镜的光亮黯淡下去：“我不懂，做人太复杂了。”
或许。
姜盈回想起和叶惊秋相识后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修为，一个迟迟未能炼气，一个经脉被废，她也曾抱怨为何总是受他所累，时时找师父师兄告状，也曾一起在幻境中相互守望，他以禁法为她梳理经脉，助她炼气，她将他带入异界得以重新修炼，是不知不觉中心动喜悦，是年深日久几番争吵仍未断了纠缠……
星河镜没有打扰她，任她陷入回忆，等她看够了叶惊秋，意识到待在他身边竟然不修炼，实在是浪费机会，终于收敛心神开始修炼。
此处虽然被改成囚牢，依旧灵气充足，甚至比外界还要精纯得多，姜盈忘记岁月流逝，竟将几年没有进展的无名功法突破至第六篇章，神识也增长了一大截，识海拓宽后正中出现一滴金色的丹液。
雨声滴答，姜盈睁开双眼，身边叶惊秋正破除结界，坚冰逐渐融化，化为漫天雨水洒落，而姜盈体内丹液出现的时机，恰好是他从坚冰里脱身出来的那一刻。
两人相似一笑，眼神里透露出无尽之意，星河镜暗暗呸了一声，自觉自动地飞远，它一直没提和叶惊秋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姜盈几次问都不肯说，这会儿一见叶惊秋就跑得远远的，显然是不想和他共处。
巨木囚牢里没有日升月落，并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月，但肯定不是十年八年，姜盈猜想叶惊秋所在之处过去的时间，与她所在之处的时间并不相同。
“你没事吧。”
“这是哪儿？”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姜盈低头笑笑，说道：“此处叫无尘境，是一处世外空间，主人是个很有趣的前辈。”
叶惊秋被封在坚冰里时见过一名女子和姜盈同时出现，皱眉道：“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还是要小心一些。”
姜盈正想问自己为何会出现丹相征兆，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人不知感恩，溟海天玄冰都被你收了去，不谢谢我吗？”
正是消失多日的柳辞辞，随着她的话音刚落，阴暗的巨木囚牢之地开始变幻，转眼两人就来到无尘宫，一道长长的金色台阶通向高座，柳辞辞端坐其上，座下仙娥分列两旁边，宛若真仙，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姜盈向柳辞辞施礼道：“多谢前辈。”
柳辞辞慧眼如炬，早将叶惊秋的修为资质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声音如在云巅上传来：“道巫双修，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对叶惊秋来说，道法与巫术都是修行的一种，并没有难处，他已听姜盈说过，这位前辈可以窥听到别人的内心，故而没有否认，况且他在溟海空间内不仅炼化了雷火之力，还将她用来封住他的那些天玄冰也收为已用，本身雷火之意再无外泄，修为更进一层，说起来确实受了她的恩惠。
柳辞辞又问道：“无尘境里修炼好处多多，你们能想到的宝物功法我全都能为你们实现，所以，你们可愿留下来？”
前辈又来了，姜盈早知不会有结果，果然，叶惊秋摇头道：“我二人在外耽搁太久，还有要事需得回宗门面见师长，以后若有机缘，一定再来拜会前辈。”
“你们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错过这一次机缘，往后也不会有了。”
柳辞辞郑重相告，叶惊秋依然回绝了她：“那是我们和前辈没有缘份。”
她也不生气，清冷地笑道：“看来姜盈没有告诉你，她的血脉有异，留在这里可保千年无忧，这样你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