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又是双修
叶惊秋转头看着姜盈，她目光躲向另一处，若是她留下，那么两人将会永无相见之日，可若她要他也一起留下，实在太过自私，况且她不会真的留下，更没必要以此来考验别人的心意，是前辈高人偏要人做这种选择，实在没有意思。
她不等叶惊秋开口便道：“前辈，我至始至终都说不会留下，外面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其实，能活多久一点也不重要。”
不重要吗？
叶惊秋反而道：“前辈，我们愿意留下来。”
“可是……”
“柳前辈已是地仙一样的人物，想必会帮我们向师门做出解释。”
说罢看向柳辞辞，若是她做不到，便不值得留下来。
柳辞辞笑了，叶惊秋的反应比她想像中快得多，她起身一步步走下金色的台阶，一派闲适地道：“姜盈的血脉问题也不是非得留在才能解决，你二人之间羁绊很深，有一双修秘法或者可以改变她体质。”
又是双修！星河镜立马发出一声大笑，姜盈面色变得通红，羞恼道：“前辈，你怎能拿这种事调笑与我！”
她根本不敢看叶惊秋，就算结不了丹、成不了仙、变成灵仆蹉跎一生，她也绝不双修！
柳辞辞来到她面前，歪歪头轻快地道：“莫非你以为我在说笑？非也，其实依姜盈你的体质来说，叶惊秋并不是那个最适合的人，而是……罢了，想来不会那么巧会有人修习那门特殊功法。如今只说你们二人，一个身负气运，一个自带气机，看似相斥，实则同源，在一起时时发生玄而又玄的意外，便是由气机紊乱引发，说起来也是有缘。”
气运？气机？
叶惊秋和姜盈对视一眼，又不自在地别开眼，他问道：“前辈方才还要我二人留下来，现在是改了主意吗？”
柳辞辞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寂寥：“是啊，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她在无尘境中沉睡多年，意外来到的两人让她忽然生出寂寞之感，不过也并非无法忍受。
姜盈忍不住劝道：“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前辈，说句冒犯的话，您待在这里，就好像把自己关了起来，何必呢？”
离开无尘境？柳辞辞在心底自嘲，除非她选择飞升或是坐化，否则只能留在这里。
不想飞升，非是留恋人间，而是觉得即便成仙亦十分无趣，无人能懂她的这份执拗，谁不想得道成仙，白日飞升，可是偏偏她是柳辞辞。
姜盈说得没错，无尘境或许是仙境，可对柳辞辞来说像是个囚笼，即使她在此处便如同主宰一般的存在，逍遥快活。
她没有解释心中所想，步步生莲回到高台上。
姜盈不知自己是否说错话，叶惊秋传音与她道：“柳前辈若想走，便不会留在此处上万年。”
想想也是，柳辞辞的修为绝对是当世第一人，连剑尊都无法与之相比，她若想走，谁又能留？
无尘境，留的便是她这样一个地仙级别之人。
叶惊秋沉思片刻问道：“她方才说的气运与气机到底是何意？”
“我也不知，前辈说我身负大气运，难道你身上的气机也有什么说法？”
两人虽未窃窃私语，也看得出在私下交流，柳辞辞坐在神台上同样陷入沉思，她年少入道，从师命修习至上无情道，对世间一切无牵无挂，正因为心中有一丝遗憾，故此不愿飞升上界，独自隐居在无尘境万年，见到姜盈和叶惊秋，突然兴起弥补心中遗憾的念头，想想她虽无法动情，而眼前这两人却彼此有，若能感知他人动情而知情，又不必入世历经情爱滋味，岂不正好？
她的境界已瑧化境，一思一念均可影响此间一切，虽在低头沉思，双手却无意识结印，无尘宫再度幻化，宫殿楼宇如流沙般渐渐消失，叶惊秋与姜盈猝不及防被送往虚空尽头，星河镜意识到不对劲，却无处寻找两人的踪迹，它只是器灵，无法与除了姜盈之外的人交流，在半空中用星力划出大大的字质问柳辞辞：你做了什么！
柳辞辞站在沙尘之上，神情微微迷茫，方才所为确实连她自己都意外，可她做都做了，难道还要对一面镜子解释？
她微张五指，星河镜不由自主地飞了过去，绝望地呜咽出声。
“……天圆地方，上有玄天，下有黄泉……”
这里是一处不为人知的灵界，三万年前一位仙人飞升之前，将方圆百里之内施以禁法，外人无法进入半步，更发现不了这片如桃源般的地方。此后，这一方小小世界，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独自存在于天地之间。
山灵水秀的灵界内有座灵宫，灵宫四方各有一处村镇，镇上百姓皆是凡人，惟灵宫里的主人有仙力，在那些凡夫俗子眼中，灵宫就是他们的天。
每三年，灵宫会开启宫门，派出仙子为灵界祈福，一曲仙乐之后降下福雨仙光，为界内生灵消灾祛病。岁月变幻，朝夕往逝，不知出了何事，近三百年来，灵界里的灵力渐渐有枯竭之势，四方村镇上的百姓偶尔会失踪不见。
今年又是祈福日，夜至中宵，身着白色纱衣的宫侍簇拥着一个蒙面仙子，来到月下高台，燃香祷祝，玉笛声声，天上的云朵遇风幻化为龙影凤形，随乐声漫天飞舞，仪式最后道道华光扑下来，流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盛景，落在每一个等待福临的凡人身上，消除百病，万物升华。
回到灵宫内，宫侍将蒙面仙子送回殿内，她似乎有些疲累，吩咐道：“我要闭关修炼，三年后再来唤我。”
宫侍们恭敬地道：“是。”
等人退出去后，姜盈关上门，长长呼出一口气，褪掉身上的法衣，抱着自己的手痛惜半天，可算完事了，每三年一次的祈福都要她以血相饲，真是要了老命。
至于闭关修炼？不存在的，她只喜欢床，向着软软的云床一扑而上，继而痛叫出声。
喵喵的，胸好痛！
不知为何，她苦修的灵力没有增长，身子倒开始长大了，不小心碰到会痛痛痛。
没人知道，现今的灵宫仙子竟是个肉体凡胎，姜盈所有展现在人前的灵力，都只是身上那件法衣赋予的假相。她已经在灵界待了七年，初来时不知自己名姓，也不知因何到来，是灵宫原来的主人收留她，为她起名，赐她法衣才得以活下来。
人人都称她仙子，可是她想，若是仙子过的是这种日子，还是不要做仙子了。
没想到这一天很快到来，灵界因为灵气流失太多，间或有界中人与外界通上了消息，引导来一些别有用心的修仙者。
姜盈欢欢喜喜地站在界石前，宫侍瑟缩在她的身后：“宫主，有些不妙啊。”
界石另一侧，便是通向外界的深峡，现在对面的岩石上，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修仙者，乘云驾鹤，彩车仙鸾，各种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全都虎视眈眈盯着这边。
“哪里不妙了？简直妙得很。”
若不是对面看不见她们，姜盈很想同那些修仙者打声招呼。
她没有天真的以为，只要外面的人能打开灵界，她就可以出去逍遥自在，实在是她无力护住这一方灵界，再有几日，界石倒塌，外面的人就要进来了。
既然无力反抗，只能顺应天意。
宫侍抱住她的腿泪流满面：“可是我听说，他们是来寻宝的，还要霸占灵宫，将我们全都杀了！”
霸占灵宫也就算了，何至于要sharen？
姜盈拍拍胸脯道：“怕什么，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