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壶乔
此时的独铭还未彻底咽气,他确实跑了,可又被人逼了回来,并且把他的灵力瞬间抽干,看着他苟延残喘。
今日他在劫难逃,只是临死之前想问个明白,为何壶乔会对他下手。
“当然是为了叶惊秋,你说他较之从前更为强大,我怕等会儿修为不够用,再加上你的保险些。”壶乔阴恻恻地说道。
竟是为了这个原因,独铭再度吐出黑血,都说邪修没有人性,可毕竟还是个人,而站在他面前的壶乔几乎不能算是个人了。
一掌重压,壶乔将残血的独铭随手杀了,不在意地收去他身上的法宝,吸足了他人灵力的壶乔像吃了什么美味,满足地叹了口气。
到了这里,他已经感受得到叶惊秋所在位置,丑陋的脸上露出期待。此人心胸极其狭窄,当初被叶惊秋破着双死之局重伤之后,遁藏形迹,多年未曾出山,心中有个念头愈发强烈,那就是完成之前的构想,把叶惊秋做成最完美的偶人。
一箭霜寒,壶乔缓慢的脚步被逼得停住,察觉到箭光中含有一丝古怪的气息,他定睛看向来处,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子正是多年未见的叶惊秋。
“叶惊秋,我们又见面了,你可知我一直在想你!”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仿佛是多情的少女,又似满怀情怨的少妇,叶惊秋没有理会他,而是抬手遮住姜盈的眼,说道:“太丑,别看了。”
近几十年之间壶乔的名字本已经渐渐被人淡忘,现在的他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虽然以前他的容貌上不了三绝榜,却也绝对不丑,如今嘛,他的样貌却是丑陋异常,如同被人诅咒了一般,丑得令人不欲看第二眼。
叶惊秋用手掌虚虚一划,凭空撕裂出一道不规则的光缝,说道:“敢不敢和我好好战上一回?”
已来不及安排姜盈带危亭和孟新安先走,索性引壶乔去另一处空间结束两人之间的恩怨。
壶乔神色郑重了许多:“你的修为竟然精进如斯!”
放眼天下,有几人能随手撕裂出这样一处空间,多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修炼天才,被他折断双翼,居然还能修炼至这个地步。
姜盈眼睁睁看着壶乔和叶惊秋一起消失在那道空间裂缝中,想拦都拦不住,星河镜的声音有些复杂:“他如何做到的?只是见过我的星门,还有无尘境中的溟海空间,竟能无师自通劈出一处空间,虽然眼下手法算不得精妙,可他早晚会悟出更上乘的神通。”
“你为何不拦他,万一他不是壶乔的对手怎么办?他是不是傻,我可以帮他!”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骄傲。”星河镜委屈地道:“我管得了吗?上次我贸然出手,反而害得他差点出事,你忘了?”
真没用,姜盈再一次深深嫌弃星河镜,想想这些年,每次用到它的关键时候,它就各种状况。
孟新安收回惊掉的下巴,一脸惊羡之色:“我有没有看错,叶真人方才那是使的什么招数?”
他的眼中露出狂热,站起身激动地道:“在下何其有幸,能见到如此神通!”
姜盈对他没太多好感,淡淡地道:“你们二人身上有伤,先随我去附近州城落脚,然后等叶惊秋来找我们。”
叶惊秋能放心去和壶乔了结恩怨,是对她有信心,筑基修为,还有逆天法宝在身,即使遇险也不会出事。
孟新安不好意思地道:“这位仙子,可否赐小可几枚丹药,实在是伤重行走不得。”
姜盈并不因为他非朝清宗弟子就拒绝请求,给了他些疗伤丹药。只是对他的人品好坏有所保留,此人看上去谦卑有礼,却处处透着一股虚伪意味,不能让人真心以待。
待孟新安服过丹药之后,三人出发往最近州城行去,还未行出百里,便被一群邪修包围。
暗夜清冷,当日叶惊秋与独铭等人交战之地一片漆黑,乱风从四面吹来,山谷发出呜呜鸣声,地上依旧留有修行者交手的痕迹。
半空里忽然凭空出现一道光团,叶惊秋的身形缓缓从空间裂缝里出现,他看了看四周的情形,推算了下时间,距离与壶乔一同进入空间裂缝已过去了整整十日。
此时的山谷空无一人,姜盈等人已经离去,他不再苦苦压制伤势,虚晃几下身形单腿跪倒在地,口中渗出鲜血。
与壶乔苦战一场,叶惊秋此时灵力将已耗尽,抹去唇边血迹,颤着手施术为自己清洁,待会儿要与姜盈会面,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受了重伤。
等他重新站起来,已是另外一番样貌,长吸一口气运转周身灵力,才取出山河远阔与姜盈联系:“姜盈,姜盈。”
没有回答。
他的眸色暗沉,山河远阔与人间星河的神奇之处便在只有他二人可以听到对方的召唤,可谓是私下联络的灵物,比任何传讯符都好用,此前曾与姜盈商议过,会以此物联络,若不作答,那一定是出事了!
叶惊秋心神一紧,放出神念探寻四周,不多时便有了踪迹,等他到了姜盈当日被邪修困之地,望着一片凌乱,竟有些心神不稳。
他突然有些后悔与她分开。
等他将一息尚存的危亭从地下挖出来,再也支撑不住,与伤上加伤的危亭躺在乱草之中。
危亭的面色如同死去多日一般,过了许久方才睁开眼,看到叶惊秋,双眼猛然注入一股神采,嘶哑着声道:“姜盈被带去灵宫了。”
叶惊秋默默地为危亭输灵气疗伤,一边听他讲当时的情形。
那时他们三人被突然冒出来的邪修围攻,其中就有他的师父耀图,孟新安眼见不对便脚底抹油溜了,之前说什么受伤无法运转灵力,全都是骗人,他转身逃跑的身形灵活得很,甚至无耻地扔了道阻灵符将姜盈拦住,便是危亭身为一个灵修,都替他害臊。
“你的师父也在其中?”
他已停止输送灵力,危亭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仙长的这位朋友连壶乔都杀得了,能是一般人吗?他从脚底冒出冷意,万一叶惊秋怀疑他和师父两人勾结抓了仙长……
可了不得,危亭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道:“他们带仙长去灵宫是想将她交给蓝月先生,至于我,是被师父,不,耀图出手打伤,我猜他以为我死了,又或者他觉得我活着受苦更有趣,还把我埋到地下……你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叶惊秋没再浪费灵力,打坐自我调息,不料心神无定,无论如何也无法凝聚起灵力,不由眉头紧锁。
危亭不知他为何与姜盈在时完全不同,冷漠得如同不属于这人世间,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叶惊秋:“你为什么救我?”
“姜盈说过,你是她的朋友。”
危亭心中生出一股意气,没错,他们是朋友啊。念及此忍不住提醒道:“他们想趁灵主闭关进阶之时倒行逆施,灵宫如今是暴风中心,想救仙长怕是不容易。”
“不会有事。”夜风很凉,叶惊秋淡淡地开口:“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