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可怜了

“那骨灰盒放哪儿呢？总得入土为安吧。”二叔又回到老话上来。

“你看不到我身体不好吗，是要把我逼死吗？我知道你们沈家觉得你哥哥照顾我一生，亏了。”我妈又哭了起来，护士在旁边眼尖看到监护上的指标只往下掉的，忙去叫医生。

我一直在出汗。在这时候，才觉得，世界上和我最亲的那个人去了。我爸走了，我在自己亲妈面前，竟如此手足无措。

不懂，完全不懂我妈的意思。晚上，刘可威又要来家陪我，我没让他上来，让他去了附近的小餐厅。

“家里人太多，不想你去。小朋友，很抱歉，我家真没有你拍的那么美好。”我很艰难地吐出实话。

我们家最好的一幕，最幸福的时刻，在刘可威的眼睛里、脑海里、镜头里。所以，所以，这也是我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吗？我分辨不了。

“没事啊，每家都有每家的难，但是并不影响曾经有过的幸福啊。”刘可威风轻云淡。

曾经有过的幸福，我们家有过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年轻真好。

我们没有呆多久，刘可威甚至都不让我陪他一起吃晚饭，催着我赶紧上楼，家里还有一帮亲戚。

我说没关系我妈都不在家。我就固执地坐在那里，看着刘可威吃饭。真幸福啊。

多想我只是一个恋爱中的女子，没有那么些烦心地破事，只是单纯地沉溺于男人的宠溺里。只是单纯地与喜欢的人俩俩相对。

第七天，我爸终于火化。最后选择的是骨灰寄存，我也对外宣布找个好日子再入土吧。讲风水的人家都这样。

我爸那边的亲戚也不好再说什么，各自回家。但他们都怪我向着我妈，说我爸对我这么好，我还向着我妈，俨然，我就是一个不孝女，被众人唾弃。

整天，刘可威又陪了我全程。他拍了很多的片子。最后，我让他全部删了。

“这是我最悲伤的一天，有什么好拍的？我又没有请你拍。”我有一些无理取闹。其实是我自己心烦意乱。

全程我妈没有出面。并且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她就完全不关心这件事吗？我感觉这也太过了。

我的愤怒与悲伤都聚集在一起，直往上涌。唯一发泄的渠道，只有一个，刘可威。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辛苦陪了你这么些天，工作都放一边帮你记录下这些珍贵的场面，你还要我怎么样？”

看着他和我对着吼，我想到底是小弟弟，难怪人家说姐弟恋不行。

他无法理解世事的复杂、家事的琐碎、人际关系的锋利。他的世界还是单纯、美好的。而我的，已经支离破碎。

我摇摇头，转身走了，我真的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亲戚们也终于可以各自散去。临走前二叔叫住我：“这次你爸后事，所有收的钱，你都自己留着，不要给你妈，记住了吗？”

我像个小孩子一样点点头。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爸爸妈妈和我是一家人啊。”

几天之后，我妈又找个理由和我吵架并问及我爸同事收到的钱，她说应该是她的，她是未亡人。我没有争，拿出来交给了她。

我还是希望，我们是一家人。希望她能看在钱的面子上，让我爸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