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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点半,闻砚带着他母亲进了我家。
婆婆平时很少来陆宅。
她嫌规矩多,也嫌我不像个听话的儿媳妇。
所以我三年来见她的次数寥寥无几。
她把保温桶重重放到茶几上。
“夫妻吵架不能牵连公司。”
“阿砚昨晚一宿没睡,你倒睡得安稳。”
我正在翻看账目,抬头看她一眼。
“我睡眠一向不错。”
婆婆噎住。
闻砚站在她身边,语气放低。
“之语,我妈也是担心我们。”
“你先撤催款函。”
“等公司缓过来,我把乔霁调去分公司。”
我合上电脑。
“调走?”
“你舍得?”
闻砚抿唇。
“你要怎么才相信我,她只是员工,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婆婆冷笑。
“一个小姑娘而已,你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男人在外面打拼,身边总要有人照顾。”
“你当妻子的,管住家里就行。”
我看向她。
“难怪闻砚觉得拿老婆的钱养人不丢脸。”
婆婆脸一沉,抬手拍桌。
袖口滑上去。
一块旧男表露了出来。
表盘右侧,有一道浅浅的刮痕。
我站起身。
“表摘下来。”
婆婆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什么表?”
“这是阿砚孝敬我的。”
闻砚立刻挡到她面前。
“之语,你别吓到我妈。”
“这是我爸的遗物。”
我盯着他。
“你不是说烧没了吗?”
三年前,闻砚去认尸。
回来时,他只带回一个骨灰盒。
他说车烧得厉害,父亲随身物什么都没留下。
闻砚沉默两秒,叹了口气。
“我怕你看见难受,才先收起来。”
“我妈那天看见了,说表放着也是放着,就让她拿去戴几天,是想你走出来后再还给你的。”
“东西是死的,可活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婆婆立刻接话。
“就是。”
“你爸当年欠那么多债,阿砚替他收拾多少烂摊子。”
“我戴块表怎么了?”
我抓住她手腕。
“你这叫侵占遗物。”
婆婆挣扎起来。
“你松手!反了你了!我是你婆婆!”
闻砚上前拦。
他大概笃定,我不会盯着他妈的手腕看。
我扣住表扣,用力一扯。
表带断开,旧表落进我掌心。
同一瞬间,包里的黑卡滑出,落在茶几上。
客厅灯光暗了一下。
卡面浮出字迹。
【遗物规则】
【一、不要把死人戴在手上。】
【二、借来的时间,到点要还。】
【三、表停过一次,不代表它不会再走。】
婆婆看清字,脸色白了。
闻砚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我没有再问他。
三年前他说遗物全烧毁。
现在旧表完好地戴在他母亲手上。
这不是家务事。
这是证物。
我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私自占有我父亲遗物,价值三百万,有购买记录。”
闻砚脸色一变,伸手要抢手机。
我退开半步。
“再动一下,我连你一起告。”
他停住,声音发紧。
“陆之语,你别太过分,那是我妈。”
“我爸死的时候,你怎么没记得那是我爸?”
客厅安静下来。
婆婆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警察来得很快。
婆婆还想闹,张口闭口都是家务事。
我把购买凭证、旧照片、父亲车祸当天佩戴记录递过去。
“我要求依法处理。”
闻砚站在门口,嗓音发哑。
“之语,算我求你。”
“别让妈进局子。”
“你爸已经走了,难道还要毁掉活着的亲人?”
我把旧表交给警察。
“她戴上表那天,就该想到今天。”
婆婆被带走前,骂我没良心,扫把星,克亲命。
闻砚追出两步,又停下。
我从桌上拿起黑卡。
时间,真的不会忘记谁。